沈渊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一个让周围人十分不解的举动。
只见他慢慢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看起来有些普通的铜板，在苏涌泉眼前晃了晃？
这铜板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上面的字迹早已经模糊不清，甚至在正面的上方还有一道十分显眼的划痕。
沈渊在试探。
如果苏涌泉对这枚铜板没有任何反应，马上就会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
毕竟这是太上皇给的东西，而且已经过了那么多年，说句不好听的，人是会变的。几十年的光阴足以改变太多事，足以让一个昔日的心腹变成一个真正的富家翁。
可苏涌泉的反应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个从见面以来一直慢悠悠的老人，在看到铜板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完全不属于老人的光芒。
不再是温和，不再是淡然，不再是与世无争。而是一种刀锋出鞘般的的锋锐。
与此同时，全身上下顿时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势，这种感觉沈渊太熟悉了。
自己身上有，马超身上有，吉东身上有，还有随风，九重山.....
那是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血气，就像一条蛰伏多年的毒蛇，忽然睁开了眼睛。
苏慕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从小到大，他见过祖父晒太阳打盹的模样，见过浇花剪枝的模样，见过喝茶看书的模样，见过他笑呵呵逗弄自己的模样。
可从未见过祖父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眼神，陌生得让他害怕。
“祖父....您...怎么了？”
苏涌泉根本没有理他。
只是死死盯着沈渊手中的铜板。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声音压抑的有些让人沉重。
“这枚铜板.......你是怎么得到的？”
沈渊看着眼前的老人
“有一个人给我的。”
“谁？”
苏涌泉的声音骤然拔高。
沈渊沉默了一息，缓缓吐出几个字。
“一个姓李的人。”
苏涌泉的身体不受控制晃了一下。
接着低下头用颤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铜板上的那道划痕。
一遍，又一遍。
最后喃喃自语道
“是这道划痕....没错....是这道......当年就是我用刀子划的.....就是它！”
此时的沈渊已经确定这个老人就是老爷子口中的那个人，顿时异能开启。
一条条信息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姓名：苏涌泉，身份：李隆在位时初代暗谍清影司之首！
李隆生死之交，亲手培植、托付秘事的心腹。忠心耿耿，初心不变。
缘由：苏涌泉年少时即将饿死，是李隆给了他一个铜板让其买馒头救了性命，所以这个铜板成为主仆情义的见证与信物，只此一物，便可调动他的所有暗线和资源。
经历：当初李治恒夺得皇位之时，苏涌泉有机会带着李隆逃走，可却被李隆制止，只说了一句这里太过吵闹，让其寻个安静地方安置。并重点说出了朔方郡这个关键位置，要其开始长期潜伏并监督匈奴，暗中组织力量，等待李隆认定的接班人到来。
意义：如若谁拿着铜板出现在苏涌泉面前，则被认定这个人可以与李隆一样，是他新的主子。
性格：看似温和絮缓，待人谦和有礼，万事不急不躁，俨然一副与世无争的养老之态。
实则心藏千机，操盘谍网，善布局、懂诛心、通谋略。从无暴怒厉色，不泄戾气，不以狠语伤人，但凡决断生死皆以温平语气淡淡落子，温柔皮囊之下，是近乎无情的冷静通透。
原则：不忠于新朝朝堂，不攀附权贵，不卷入储位党争，毕生只奉先帝命令为准则。看似归隐闲散，实则暗线从未断绝。
岁月未曾磨灭他的本心，只敛尽一身锋芒，是藏于盛世之下，最温柔的一柄旧刃。】
看到这些，沈渊彻底懵了，
这又是一个超级狠人啊.....
再看苏涌泉，看向沈渊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温和和疏离，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那个人.....可曾给我留过什么话......”
沈渊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近乎无法控制的颤抖，真的有些感慨。
也许他几十年的隐姓埋名，几十年的韬光养晦，就为了等待一枚铜板...一个人！
所以也不让老人等太久，直接出口
“说了两句话！”
“是什么？”
“第一句，帮我！”
“那第二句呢？”
苏涌泉已经等不及沈渊说完，近乎期待的抢问道
“有机会，回去看看！”
这几个字出口，像是有魔力一般让苏涌泉浑身一震，
然后，轻轻的笑了，慢慢看向了京城的方向，好似自言自语道
“陛下....您终于记起我了......”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槐树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苏家人说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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