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手的提尔牵着一匹马,他到来的时候海面波涛汹涌。
(提尔是波涛汹涌的海面人格化)
天上的太阳和月亮都不笑了,提尔却声如洪钟,用左手牵着马,右臂上挂着盾牌,身材健硕,挂在胸前的刀闪着银色的锋芒。
提尔沉默地注视着以利沙,片刻后他终于找到了话说:“你应该多吃点。”
一只没断奶的小狗崽,和一个瘦弱的光明之子。
提尔觉得这不行。
以利沙愣住了,然后笑了起来:“谢谢您的关心。”
提尔又问:“你的马呢?”
“奥丁陛下说会把八足天马借给我。”
提尔说:“史莱普尼尔……勉强可以用。”
然后硬汉战神找不出什么话题了,沉默在这里蔓延。
苹果颠头颠脑地走过来,被提尔揪着后颈提起来:“汪呜……?”
战神检查了它的牙齿,小狗晕头转向地被战神在手上把玩,整只崽已经变成了一个毛球。
提尔检查过一遍后说:“是个好狗。”
“但你不要溺爱他,”战神严肃地说,“要像对狼一样养他。”
以利沙眨眨眼睛:“比如……?”
提尔:“我喂芬里尔的时候,会训练他的咬合力,让他咬断北极熊的脊椎。”
以利沙去看苹果,小狗已经变成了一摊毛饼,生动地表示了自己的生无可恋。
他笑着把小狗接回来:“还小呢。”
……好吧,这句话听起来确实很像溺爱的家长。
以利沙开始转移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提尔:“等到周二的时候。”
北欧人将一周七天,分别对应七个神灵,周日是太阳神苏尔,周一是月亮神玛尼,周二是战神提尔,周三是神王奥丁,周四是雷神托尔,周五是神后弗丽嘉,周六是农神萨图恩。
等到周二的时候,提尔的力量会增强,这是他的日子,于是在这一天,他战无不胜。
今天是周六,以利沙算了一下,那就还有两天出发,这个时间可以等到八足天马过来。
“那我就明白了。”
以利沙眨眨眼睛:“正好我还有一些事情要解决。”
提尔皱起眉:“什么事情?”
以利沙带着提尔来到了一个村子,有三五个孩子正蹲在村口丢石子,看到以利沙过来,最活泼的男孩子跑过来,兴奋地问:“以利沙哥哥,你把苹果带来了吗?”
“你就想着和苹果玩!”
他哥哥在背后给了他一拳,年纪大一点的孩子扭头看以利沙:“哥哥,爸爸在等你了,他给你准备了酒。”
用土豆和香菜酿出来的酒,正好可以掩盖发酵鲨鱼肉的味道。
北欧人喜欢喝酒,寒冷的冬天里酒水会带来灼烧一样的温暖。
但以利沙对此敬谢不敏。
提尔跟着他,一路沉默地看着以利沙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和他们说农具应该怎么改造的问题。
北欧的土地稀少,在漫长的寒冬下种植也很困难,于是人们经常打鱼,可鱼肉不能取代能够带来淀粉的作物。
以利沙发现这边的农具和种植比较落后,尤其是寒冬到来之后,作物减产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可以搭一个棚子,”他说,“就像我们盖房子一样,房间里就算没有壁炉,也会比外面温暖。”
他还带来了太阳,但以利沙小心地保管这些光,阿波罗只给了这么多,现在可没有办法回去找他再补充了,只能省着点用。
提尔有点惊讶,虽然他没有说出来。
诸神很少关注到人类的生存,他们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巨人身上,对自己的造物并不十分在意。
他们用树创造了人类,梣树是男,榆树是女,他们在人间不断地繁衍生息。
众神中唯有女武神们会关注着人类,因为她们执行着挑选英雄进入英灵殿的工作。
可以说,神们只在乎英雄,平凡的人类对于他们来说,和路边的蚂蚁并没有什么区别。
提尔:“等到最后的时候,人类也都会死。”
所以你现在做的这些,并没有用处。
以利沙笑了一下:“谁不会死呢?”
“死是一笔我们都要偿还的债,但活着的时候怎么活,是另外一个问题。”
他蹲下来,去给把自己滚的浑身灰尘的苹果梳毛,小男孩提姆眼神发亮,一点一点的自以为隐蔽地挪过来。
“以利沙哥哥。”
“嗯?”
提姆宣布:“我刚刚在扮家家游戏里赢了,所以我会成为英雄,打败巨人的。”
提尔:“这只是游戏。”
提莫不服气:“可我就是赢了啊!我用树枝把他们都打败了!”
“它不会成真的,变成英雄很难。”
提莫低下头:“可我想要把坏蛋们都赶跑,这样就不会有这么长的冬天了。”
以利沙揉了揉提莫的头,苹果舔了舔小男孩的手背,他于是又高兴起来,呼朋引伴地去地里翻土去了。
冻土很难种什么东西,要把它们翻开才行。
“这个年纪的孩子浑身都是力气。”
以利沙说:“他们想要渡过这个冬天。”
但提尔和以利沙心知肚明,如果无法带回巴德尔,那么三个冬天过去之后,黄昏就会降临。
天狼已经快要吃掉太阳和月亮,尼德霍德已经要啃掉世界树的树根,而神族们失去了光明,又称得上一群老弱病残:奥丁缺少一只眼睛、提尔独手,维达只有一只脚,战斗的结局可想而知。
“既然知道注定会输,你们为什么要上战场呢?”
以利沙问:“既然知道人类一定会死,那我为什么不趁现在做一点什么呢?”
哪怕是让他们冬天多一点粮食放在家里。
提尔:“是这样啊。”
这里的人崇尚英雄,希望死在战场上或者是海上,都不乐意平凡的老死在床上。
以利沙揉着小狗的肚子,苹果在他手下变成了一只嘤嘤怪。
这很好没错了,但……平凡总是最多的。
以利沙站在那里,把装满阳光的袋子敞开了一点,金黄色的光从里面飞了出来。
“哇!太阳!”
小孩们惊呼的声音在这里都可以听到:“爸爸妈妈,有阳光!”
“它可真漂亮啊!”
希望你们可以再见到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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