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后珀耳塞福涅行走在冥府,她已习惯了耳边哀嚎的人声和漆黑的天空。
米诺斯(冥府判官)抱着一大摞书稿匆匆离去,珀耳塞福涅有些奇怪:“米诺斯,你要往哪里去?”
米诺斯答道:“珀耳塞福涅陛下,这是命运女神要我送来的东西,女神们说它们会被送到人间去。”
珀耳塞福涅:“原来如此,我所奇怪的地方正在这里,冥府的书稿向来不是这样的色彩,它看起来简直像天神所写。”
米诺斯:“事实上,在我的眼中它什么都没有,而命运女神们却坚信上面有字。
“尊贵的女主人,我必须得走了,你知道的,我要等陛下去人间收割灵魂前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以免延误时机。”
珀耳塞福涅:“祝你好运。”
告别米诺斯后,珀耳塞福涅去见了哈迪斯:“我亲爱的丈夫,我要去海洋里见见安菲特里忒,她邀请我去那边见见她的小儿子特里同。”
哈迪斯:“当然,你随时可以离开,我会为你套好马车。”
珀耳塞福涅:“你不同我一道去吗?实际上安菲特里忒同样邀请了你,正好去见见波塞冬。”
哈迪斯:“为着有些事情,我得去深渊一趟,在我从人间回来之后。”
珀耳塞福涅:“是什么事情?不能说给你的妻子听吗?”
哈迪斯:“这是一件很坏很坏的事情,我担心说出来令你一起糟糕。但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便告诉你,因为我不忍心见你的脸上露出那样苦涩的神情。”
“监狱中的提坦神们,他们的生机正在逝去。”
珀耳塞福涅大惊失色:“此言当真?即使他们被关在深渊中,他们也还是永生的神只,绝不会被死亡的镰刀带走。”
哈迪斯:“事实就是如此,因此我要去见古老的塔尔塔罗斯,盼他能给我些什么答案。”
珀耳塞福涅:“那我去海洋里,也可问问安菲特里忒,海洋的底下似乎也有一些囚犯,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你说的对,这确实是一件太坏的事情,但它让我立刻出发,去大海里问问清楚。”
哈迪斯为珀耳塞福涅套好马车,温顺的马儿飞跑,从冥府一路飞跑到了海洋。
而哈迪斯自己,他坐着四匹黑马拉的战车前往人间,冥王并不总是亲自动手,但顽固的灵魂见了他都会俯首帖耳。
哈迪斯所经过的地方黑雾涌现,让人隔着老远就知道死亡的领主出现在了土地上。
他直奔德尔斐而来,将一大摞书稿交给了以利沙。
“……哈迪斯?”
以利沙有点迷茫,不懂冥王为什么突然送给他这些东西。
“命运女神托我转交。”
冥王言简意赅地回答。
以利沙低下头来翻阅,发现这些莎草纸上记满了一些问题,需要一些时间来解答。
他抬起头,发现冥王还没有离开:“您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哈迪斯:“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亡者的气息。”
在酒宴上并不明显,酒气遮住了这一点古怪,但现在哈迪斯站在以利沙面前,就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执掌死亡的君主一眼看出,以利沙的影子正是死亡,深沉的诅咒宛如一棵绞杀榕,死死地扎进他的灵魂中。
这该是他的子民。
哈迪斯想,冥府似乎还差一个外交官,总不能每次都支使赫尔墨斯(赫尔墨斯兼职引导灵魂前往冥府)。
“我要劝你远离阿波罗,因为我们都得到那见不得光的地方去(古希腊这样称呼死亡,亡者不能见日光),他的光会令死亡逐渐靠近你。”
以利沙身上纠缠着强大的光明之力和深沉的诅咒,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如果加上阿波罗的力量,就会瞬间毁掉这平衡,令一切坍塌。
“啊……”
以利沙:“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想、我应该暂时不会死?”
哈迪斯:不赞同的目光.jpg
“我清楚我的状况,这是我要向命运支付的代价,”以利沙笑着说,“我在命运那里赊了账,就需要还我的款。”
“至少在这笔钱还清之前,我并不会死去,因为我绝不想欠着账离开。”
“您真是一个好心的神。”
哈迪斯:“可惜好心的话你不听。”
哈迪斯希望以利沙现在就去冥府,因为亡者最好不要与生者混住,生的国度和死的国度是两个世界。
“我这就要走,你最好把这话放在心上。”
虽然以利沙现在并没有死去,但哈迪斯认为死亡距离他,要比距离自己还近一点,那镰刀的刀尖正落在他的颈边。
哈迪斯正要转身走,想了想还是回头,在桌上放了一只石榴。
“你忘掉了疼痛,吃下它会唤醒你的痛苦。”
哈迪斯:“不要无知无觉走向死亡,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哈迪斯于是离开,死亡的到来使的周围的阴影都浓重,以利沙注视着桌上的石榴,把它握在了掌心。
痛苦……?
他想,上一次感觉到绝顶的痛苦是什么时候?
愤怒之河……不,不对,是命运之河。
命运一层层剥离了它所赋予的东西,然后……回归的似乎少了一点,但以利沙没有发觉。
遗忘……果然是最强大的力量呢。
以利沙想,那他们——吾神、米迦勒、路西法……已经把他也给忘记了吗?
……
他握紧石榴,眼泪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夺眶而出,痛苦像波塞冬掀起的海浪一样淹没他,即使他并没有吃下这颗石榴。
“以利沙、以利沙!”
阿波罗从外面回来,紧紧地抱住他:“你怎么了?你为何泪流满面?”
“你的眼泪令我心碎,亲爱的以利沙,”阿波罗温柔地擦掉他的眼泪,“不要哭泣,不要悲伤,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让我为你消解忧愁。”
……
阿波罗有些受伤:“不能告诉我吗?你在我面前总是欲言又止。”
以利沙:“对不起……”
“我只是、只是突然觉得,有一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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