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元够了。十万三千八百银,堆在元国的仓库里,堆得像一座山。山是白的,白得像雪,雪上有光,光是银子的光,亮得刺眼。林渊站在仓库门口,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但火里有东西在凝,不是火在凝,是决心在凝。凝得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
流云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账册,账册上的数字已经算了很多遍,每一遍都一样。十万三千八百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但白里面有东西,不是怕,是紧。紧得像一根绳子,绳子拉得很满,满得快要断了。
“陛下,财元够了。什么时候炸?”
林渊看着北方的天,天是黑的,黑得像墨。墨上有一只鹰,鹰是黑的,黑得像夜。鹰的眉心有一点光,光是红的,红得像血。血在夜里亮着,亮得很冷。鹰煞噬龙阵开了四十六天了,元国的龙气流了百分之二十三,宝阶的龙气已经掉到了宝阶下品,再掉下去,就要掉回灵阶了。
“今天晚上。”
流云的手抖了一下,抖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今天晚上?陛下,不需要再等一等?等贸易的银子全部到账?”
“不等了。鹰煞图的裂缝在变大,但奥古斯都在补。补得很快,快得像风。再等下去,裂缝就补上了。补上了,就炸不开了。炸不开,就白准备了。”
林渊转过身,走回龙庭。龙庭里,元龙图上的龙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树叶。龙身上的青光淡得快要看不见了,龙的头上有角,角是金的,金得像太阳,但角上的光已经淡成了一条线,线很细,细得像头发丝。龙的眼睛看着林渊,眼睛里有光,不是青的光,是金的光。金光是弱的,弱得像快要灭了的灯。
林渊坐在龙椅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手心已经全是疤,疤是黑的,黑得像炭。但他没有松手,松了,龙印就飞了。飞了,龙气就散了。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金傲天。”
金傲天从外面走进来,走得很快,快得像风。他的脸上有汗,汗是冷的,冷得像冰。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陛下。”
“鹰煞图的裂缝在哪里?”
金傲天蹲下来,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划着,划得很快,快得像风。他在画鹰煞图的结构,画了半柱香的时间,画完了。地上有一个图,图是一只鹰,鹰很大,大得像一座山。山上有七个光点,七个光点是鹰煞图的龙气节点。鹰头在最上面,最大,最亮。鹰头的眉心有一个小点,小得像针尖,针尖上是红的,红得像血。
“陛下,鹰煞图的裂缝在这里。鹰头眉心的节点旁边,有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缝。缝是上次您去鹰城赴宴的时候,御龙诀的金光刺出来的。刺得很轻,轻得像针扎,但扎进去了。扎进去了,就有缝。有缝,就能顺着炸。”
林渊看着那个小点,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风在吹,龙印在烫,但他的眼睛没有眨过。
“金傲天,炸开这条缝,需要多少财元?”
金傲天的手指在地上划了起来,划得很快,快得像风。他在算,算财元转化成龙气的效率,算龙气炸开裂缝需要的当量。算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
“陛下,十万三千八百银,全部转化成龙气,在裂缝处引爆,当量够了。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引爆的时候,元国的龙气会和引爆的龙气共振。共振了,元国的龙气也会被炸。被炸了,就会散。散了,就收不回来了。”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手没有缩,握得很紧。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一面湖。但湖下面有东西在转,转得很快。
“金傲天,如果我用御龙诀把元国的龙气压进龙印里,压到最低,共振会不会小?”
金傲天想了想,想了很久。“会小。但不会没有。压得越低,共振越小。但压得越低,元国的道图就越弱。弱了,鹰煞噬龙阵的吸力就会趁虚而入。趁虚而入了,龙气就会被吸走更多。”
林渊站起来,走到元龙图前面。图上的龙在看着他,龙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金的光,是问的光。他伸出手,手是抖的,抖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但他没有缩,把手贴在元龙图上,图是凉的,凉得像冰。
“金傲天,如果炸开了裂缝,鹰煞图会怎样?”
“鹰煞图会漏。漏了,帝阶的龙气就会往外涌。涌了,鹰头就会裂。裂了,鹰煞噬龙阵就会停。停了,元国的龙气就能稳住。稳住了,就能喘口气。”
“喘口气够了。够了就能做很多事。”
林渊转过身,看着龙庭里的所有人。流云、金傲天、白狼、雪千山、林深。五个人站在他面前,站得很直,直得像五棵树。树根扎在土里,扎得很深。
“今天晚上,子时,引爆。”
五个人跪下来,跪得很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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