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元国的商队,从元国来,到东边的海东商社去。”
那个人的眼睛眯了一下,眯得很细,细得像一条缝。缝里有光,光是算的光。“元国?鹰酱帝国下了封锁令,禁止任何国家和元国建交。不建交,就不能贸易。不能贸易,你们去海东商社做什么?”
“不建交,也能做生意。生意是商社的事,不是国家的事。海东商社不是国家,是商社。商社不受封锁令限制。”
那个人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个时辰。时辰里,雨在下,风在吹,但没有人说话。他的手在动,动得很慢,但很稳。他在想,想得很深,深得像一个洞。
“过路可以。但要交过路费。”
“多少?”
“一百银。”
金傲天回头看钱通,钱通的手指在账册上划了一下,划得很快,快得像风。然后他点了点头。
金傲天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扔给那个人。那个人接住,掂了掂,然后让开了路。
车队继续往前走。雨越来越大,大到看不见前面的路。但金傲天没有停,停不下来。停了,就晚了。晚了,就赶不上了。
走了两天,出了雨国的边界,进了雾国的边界。雾国没有雨,有雾。雾是白的,白得像布。布很厚,厚得像一堵墙。墙里没有光,全是白的。白得很深,深得看不见路。
金傲天跳下车,站在雾里,雾打在脸上,脸是湿的,湿得像水。他闭上眼睛,符印上的光亮了,亮得很刺眼。光照在雾上,雾就散了。散了一点,一点不多,但够了。够了,就能看见路了。
车队在雾里走了三天,三天里,没有碰到一个人。没有碰到人,就是好事。好事,就是顺利。顺利,就能早点到。
第八天,雾散了。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上有一片金,金不是太阳,是海东商社的龙气。海东商社不是国家,没有国运龙气,但海东青有商道符印,圣阶的,很强。强得像一座山,压在海岸线上。
金傲天看着那片金光,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看的光,是忆的光。忆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坑里有很多画面,画面是旧的,旧得像发黄的纸。纸上画着一个人,是海东青。
十年前,金傲天还是金氏商皇的时候,和海东青做过三次生意。三次都赚了,赚得很多。但最后一次,海东青想黑吃黑,被金傲天识破了。识破了,生意就断了。断了十年,十年里,没有联系。
现在,又要联系了。
第九天傍晚,车队到了海边。
海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很大,大得看不见边。边上有一座城,城是白的,白得像雪。城墙上刻着符,符是海东商社的道标,道标是金光的,亮得很稳。
城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金色的袍子,袍子是绸的,绸是滑的,滑得像水。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两面镜子。镜子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
“找谁?”
“海东青。”
“名字。”
“金傲天。”
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亮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然后一个人转过身,走进城里,走得很快,快得像风。另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金傲天,看得很紧,紧得像绳子。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个人回来了。他的脸上有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
“海东社长请你们进去。但只能进三个人。其他人,留在城外。”
金傲天点了点头。他带了钱通和另一个护卫,三个人走进城里。城很大,大得像一座迷宫。路是弯的,弯得像蛇。蛇在地上爬,爬得很慢,但很稳。走了很久,走到一座宫殿前面。
宫殿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上刻着一条鱼,鱼是蓝的,蓝得像海。海在鱼身上流,流得很慢,但没有停。
门开了,里面坐着一个人。
海东青。
她穿着青色的袍子,袍子是绸的,绸是滑的,滑得像水。她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但眼睛是黑的,黑得像墨。墨里有光,光是冷的,冷得像冰。她的手上有一枚戒指,戒指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上有符,符是圣阶的,商道符印。
她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风在吹,海在啸,但没有人说话。
“金傲天,你还敢来?”
金傲天站在她面前,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地里,扎得很深。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一面镜子。
“海东青,我来做生意。”
海东青的笑深了,深得像一个坑。坑里有光,光是冷的,冷得像冰。“生意?什么生意?”
金傲天拍了拍手,钱通把账册打开,放在海东青面前。账册上写满了字,字是黑的,黑得像墨。墨在纸上亮着,亮得很稳。
“元国的皮毛成衣、玉石雕器、药材成药。一百件成衣,五十件雕器,三百罐成药。总价值五千五百银。利润四千二百银。分你一半。”
海东青的眼睛亮了,亮得像灯。灯在风里摇着,摇得很慢,但没有灭。她看着账册,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个时辰。时辰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传得很远,远得像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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