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雪千山跪在龙庭里,将雪国的道图玉印双手奉上。林渊没有多说什么,御龙诀的金光流转,四块玉印共鸣,元龙图往北再推三万亩。冰原三县自此归入元国版图,雪千山受封北疆大臣,领县令之职。
一切顺遂,但林渊没有时间庆祝。鹰煞图的黑云压在天际,一天比一天低。奥古斯都的蓄力快满了,满到一定程度,鹰煞噬龙阵就会开启。到那时,方圆千里的龙气都会被吸走,元国好不容易凝聚的国运,会在瞬间崩塌。
唯一的出路,是财元。财元够了,龙气就能在吸力下稳住。稳住,就能等来反击的机会。
而财元的钥匙,在东边的海上。
清晨,天是灰的,灰得像蒙了一层纱。纱上没有金,元国的龙气被林渊刻意收拢,不露锋芒。城门口,十辆马车排成一列,车上装满了货。货是皮毛成衣、玉石雕器、药材成药,每一件都经过元国工匠的精心加工。皮毛成衣缝着细密的针脚,玉石雕器刻着元龙图腾,药材成药封在陶罐里,罐口用蜡封死。
金傲天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搭在符印上。符印是圣阶的,土符,青色的光从指缝间渗出来,很亮,但他压着,不让光外泄。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一个人,是钱通。
钱通蹲在车旁,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账册是纸的,纸是黄的,黄得像土。他的手指在账册上划着,划得很快,快得像风。嘴唇在动,动得很快,但没有声音。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小了,小得听不见。但金傲天听见了。听见他在算账。
“皮毛成衣一百件,每件成本三银,海东商社的收购价至少十银。玉石雕器五十件,成本五银,收购价至少二十银。药材成药三百罐,成本一银,收购价至少五银。总成本一千三百银,预期收入五千五百银,利润四千二百银。”
钱通抬起头,脸上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水在脸上流,流得很慢,但很稳。“金爷,这笔生意能做。做成了,元国的财元能涨三成。”
金傲天看着钱通,看了很久。钱通的脸是圆的,圆得像一个盘子。盘子上有眼睛,眼睛是小的,小得像两颗豆。豆里有光,光是算的光。算得很深,深得像一个洞。
“钱通,你跟着元国王上多久了?”
“从元氏商社的时候就跟了。那时候王上还叫元核,商社只有三间铺子,二十个人。现在,元国二十万人。”
金傲天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城门口。林渊站在城门下,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子是绸的,绸是滑的,滑得像水。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
“金傲天,海东商社在东边,要走多久?”
“十天。十天里,要穿过雨国和雾国的边界。雨国和雾国虽然小,但他们的道图有雨雾遮蔽,能挡住鹰煞图的探查。挡住探查,奥古斯都就不知道我们去了海东商社。不知道,就没办法拦。”
林渊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嘱的光,是信的光。“金傲天,你以前是金氏商皇,做过比这大十倍的生意。这次,我不担心你谈不成。我担心的是,海东青会不会出卖你。”
金傲天的手停了,停得像一块石头。石头是硬的,硬得像铁。但硬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手在动,是心在动。心动得很慢,但很重。
“海东青这个人,我了解她。她只认财元,不认人。只要利润够高,她连鹰酱帝国的皇帝都敢卖。”
林渊嘴角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那就给她足够高的利润。”
金傲天点了点头,跳上马车,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钱通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账册。十辆马车,十匹狼,十个人,从城门口出发,往东边走。
路是土路,土是黄的,黄得像金。路两边是田,田是绿的,绿得像春天的草。草上有人,人在种地,种得很慢,但很稳。他们看到马车,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看的光,是盼的光。盼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
金傲天没有回头。他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长得像一条蛇。蛇在土上爬,爬得很慢,但没有停。
走了五天,到了雨国的边界。
天变了。天从灰变成了黑,黑得像墨。墨上有水,水是雨,雨很大,大得像有人在天上倒水。水打在车上,车就响了,响得很脆,脆得像骨头断了。
金傲天举起手,车队停了。他跳下车,站在雨里,雨打在脸上,脸是疼的,疼得像针扎。但他没有动,动不了。不是动不了,是在看。看雨里有没有人。
有人。
雨里走出一个人,穿着蓝色的袍子,袍子是绸的,绸是滑的,滑得像水。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但眼睛是蓝的,蓝得像天。天上有雨,雨是冷的,冷得像冰。
“你们是谁?从哪来?到哪去?”那个人的声音是冷的,冷得像冰。
金傲天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他的手搭在符印上,符印是圣阶的,土符,青色的光在指缝间亮着,但压着,不让光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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