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案子破了，嫌疑人也抓了，官方有了交代，舆论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光明峰项目的投资商们，也纷纷松了口气。
既然只是杜伯仲个人的问题，跟山水集团整体没关系，那项目就不会受太大影响。
之前观望的几家投资商，也纷纷表示，会继续注资，推进项目。
李达康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立刻召开了光明峰项目调度会，要求各部门加快审批，加快拆迁进度，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确保项目按时开工。
一时间，京州的局面，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山水集团依旧是那个实力雄厚的大企业，光明峰项目依旧是万众瞩目的一号工程。
好像那场轰轰烈烈的调查，就这么过去了。
省委一号楼里，赵立春也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杜伯仲投案，案子告一段落，王江涛也没再说什么，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关，总算是挺过去了。
只是，他心里隐隐还有一丝不安。
王江涛和侯亮平，真的会这么善罢甘休吗？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
可转念一想，证据链都指向杜伯仲，杜伯仲自己也认罪了，王江涛就算想继续查，也没有理由，没有突破口。
总不能凭空捏造证据吧？
赵立春摇了摇头，把心里的不安压了下去。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王江涛也要顾全大局，也要考虑经济发展。
真把山水集团搞垮了，对他也没好处。
现在这样，皆大欢喜。
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早已暗流涌动。
十月十二日，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小会议室里，侯亮平、陈海、陆亦可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摊着厚厚的资料。
“大家都说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侯亮平看着众人，沉声说道。
陆亦可最先开口，她面前摆着厚厚的资金流水，眉头紧锁：“资金这边，还是老样子，所有可疑的资金往来，最后都能落到杜伯仲控制的空壳公司头上。”
“之前我们查到的那家宏远商贸，还有另外三家空壳公司，法人虽然不是杜伯仲，但查来查去，实际控制人都指向了杜伯仲的远房亲戚。”
“按照现在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认定，这些钱都是杜伯仲中饱私囊，私自转移的，跟赵瑞龙没关系。”
“做得倒是干净。” 陈海皱了皱眉。
“把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挂在杜伯仲头上，就算我们查到了，也只能算杜伯仲个人贪污，牵扯不到赵瑞龙，也牵扯不到山水集团高层。”
“这明显是早就设计好的。” 侯亮平感慨道。
“赵家这是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一天呢。”
“杜伯仲就是他们养的白手套，出事了，就把手套一扔，干干净净。”
“那现在怎么办？” 陆亦可有点不甘心。
“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赵瑞龙逍遥法外？”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侯亮平眼神坚定。
“资金线暂时查不到赵瑞龙头上，我们就换条线。”
“土地审批线。”
他看向周正：“周正，你那边怎么样？光明峰项目的土地审批、规划调整这些文件，都查得怎么样了？”
周正连忙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汇报道：“侯局，土地这边，所有的审批文件都是齐全的，程序上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虽然地价确实比同期低了不少，容积率调整也有点蹊跷，但所有的签字、盖章都齐全，有当时分管副市长丁义珍的签字，也有国土局、规划局的公章，完全符合流程。”
“不过，我们就算觉得有问题，也没办法核实到底是谁指使的，更没办法牵扯到赵瑞龙头上。”
又是一个死胡同。
丁义珍已经没了，所有的责任都可以推到他身上。
就像杜伯仲一样，又是一个完美的弃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沉闷。
查来查去，查到的全是弃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始终躲在后面，碰都碰不到。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侯亮平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就不信，赵瑞龙真的能做到天衣无缝。
只要做了违法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只是他们还没找到而已。
“刘庆祝那边呢？” 侯亮平突然抬起头。
“刘庆祝的老婆，我们再找过没有？”
刘庆祝，山水集团的前财务总监，掌握着山水集团最核心的财务秘密。
当初意外身亡，一直是侯亮平心里的一根刺。
他始终觉得，刘庆祝的死没那么简单。
而且，刘庆祝干了这么多年财务总监，手里不可能一点后手都没留。
“找过两次。” 陈海摇了摇头，语气有点无奈。
“刘庆祝的老婆吴春芬，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说刘庆祝从来不在家里谈工作的事。”
“每次去，她都哭哭啼啼的，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我们也派人暗中观察过，她每天就是买菜、做饭、带孙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没什么异常。”
侯亮平皱了皱眉。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还是说，吴春芬是不敢拿出来？
毕竟，赵瑞龙是什么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刘庆祝都意外死了，吴春芬一个妇道人家，不敢站出来指证，也很正常。
“不行，我得亲自去见见她。” 侯亮平沉吟着说道。
“我去跟她谈谈。”
“侯局，我看悬。” 陆亦可摇了摇头。
“我们去了好几次，油盐不进。她明显是被吓怕了，不会轻易开口的。”
“吓怕了，也得让她开口。” 侯亮平眼神很坚定。
“刘庆祝是财务总监，山水集团的账目，他最清楚。他要是真留下了什么证据，那就是扳倒赵瑞龙最关键的一步。”
“这个突破口，我们不能放弃。”
“这样，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吴春芬家，陈海，你跟我一起去。”
“行。” 陈海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侯亮平的手机响了。
是易学习打来的。
“易书记？” 侯亮平接起电话。
“侯局长，忙着呢？” 易学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依旧沉稳有力。
“不忙，易书记您说。” 侯亮平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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