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唇刚离开李飞唇角，带着未尽的热意，便转头狠狠瞪向李香兰。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一起，潮热的气息里添了几分针尖对麦芒的较劲，连呼吸都带着不肯相让的紧绷，细碎的鼻息声漫开，像两只互不相让的猫儿，正死死盯着同一个猎物。
而她们的手，却丝毫没有停下动作。秦淮茹的指尖更用力地攥住李飞的腰，指腹碾过他汗湿的肌肤，力道重得像是要在他身上摁出自己的印记，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宣示主权的侵略性；李香兰扣着他手腕的手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死死钳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带，指尖划过的地方，激起李飞一阵比一阵更重的战栗，他却只能化作喉间破碎的气音，连偏一下身子的余地都没有。他的身子僵得像块冷铁，眼底的光早在两人的拉扯里彻底熄灭，只剩下茫然的无措。
烛火跳得更烈，将三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又紧绷，像一幅被拉扯得变了形的画。两人目光胶着，手上的力道却一分不减，反而像是被对方的较劲点燃了更旺的火气，动作又狠又急，非要将李飞拽到自己身边才罢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过对方一头，填满心底那点争强好胜的空洞。而李飞，只是一个被两人争抢的物件，连疼痛都变得迟钝，唯有睫羽上凝着的那滴泪，还固执地不肯坠落，像是在替他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守着无边无际的窘迫。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手上的力道稍松，一缕汗湿的发丝从秦淮茹颊边滑落，轻轻蹭过李飞的胸膛，烫得他微微瑟缩。那点痒意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可他连蹙眉的力气都没有。两人再也撑不住，齐齐瘫坐在李飞身侧，沉重的力道挤得他闷哼一声，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得一干二净，却连抬手扶一下自己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他安静地躺着，双眼紧闭，睫羽上沾着的泪终于滑落，砸在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胸膛微弱起伏，唯有绷直的肩头，昭示着他还残存着一丝生气，像被两只野猫争抢的线团，连滚到哪边都身不由己。
良久，秦淮茹先撑着手臂起身，跪坐在炕沿上。她抬手将汗湿的发丝尽数撩到耳后，露出光洁的脖颈，颈侧青筋还在突突跳动，眼底翻涌着未褪的火气，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随即俯身下去，呼吸灼热地喷在他颈间，那气息落在皮肤上，竟比烙铁还要烫，像是故意做给一旁的李香兰看。李飞的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涩又疼，连呜咽都成了奢望。
李香兰瞥见她的动作，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冷哼，咬着牙挣扎着撑起身子，不顾浑身的酸软，也跟着俯身。她指尖一把攥住李飞的手腕，力道狠戾，骨节泛白，抬眼时，眼底翻涌的占有欲与秦淮茹的偏执撞了个正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淬着未散的火气与毫不退让的狠劲，明明没有一句话，却像是有无数狠话在无声地碰撞，空气里瞬间绷紧了一层看不见的锋芒。秦淮茹冷笑一声，指尖更紧地扣住李飞的腰侧，指腹几乎要嵌进皮肉，动作里满是宣示主权的意味；李香兰不甘示弱，另一只手也攥住了李飞的胳膊往回扯，力道加重，逼得李飞的身子微微歪斜，却依旧换不来他一丝一毫的回应。
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抢，指尖你来我往，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过气，谁也不肯让谁半分。屋里弥漫着三人混合的潮热气息，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目眩，让她们沉溺其中，难分难解，却又都清楚，这场争抢从始至终，不过是一场徒劳的意气之争。而李飞，始终安静着，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双眼紧闭，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若非那微弱的呼吸，旁人怕真要以为他没了气息。他的世界早已一片死寂，任凭两个女人在他身上拉扯、较劲，都掀不起一丝波澜，那残留的泪，也早已被体温蒸干，只在眼角留下一道浅浅的痕，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直到最后，秦淮茹和李香兰都疲惫地松开手，双双坐直身子，抬手拭了拭唇角，眼底是极致的好胜心得到满足的快意，却又透着一股浓重的空虚。李香兰下意识抬手，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擦手，可眼角余光瞥见秦淮茹竟抬手将唇角的湿意拭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炫耀。
她顿了顿，随即学着她的样子，将指尖的余痕拭干净，一股莫名的烦躁瞬间从喉咙滑落，漫过胸口，直坠腹中，那股烦躁来得又猛又烈，激得李香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指尖蜷缩，良久才缓缓回神，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茫然的余韵，而那茫然深处，是深不见底的荒芜与悲凉。
身下的李飞，依旧躺着。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渗了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得他睫羽的影子像蝶翼般单薄。他的意识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连梦都不肯眷顾，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像被整个世界遗弃在了这方寸的炕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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