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湿凉的雾气撞在脸上时，陈默的裤脚已经沾了半截泥。妙峰山的雨来得急，刚才还是散着松针的晴天，转眼就飘起细如牛毛的雨丝，把他的蓝工装浸得发暗。他抹了把额角的雨水，抬头看见前方土坡上立着座废庙——墙是土坯的，顶子缺了半边瓦，门框上挂着块破布，被风扯得噼啪响，像谁的旧衣裳。
“系统，测一下废庙气场。”陈默摸了摸怀里的八卦镜，镜身隔着衬衫传来细微的烫意——自进山以来，这镜子就没凉过。半透明光屏弹出来，绿色的“安全”标识闪了两下，又变成黄色：“检测到弱煞气，来源：建筑残损导致的‘漏风煞’；附加提示：有木属性气息共振，与山魂木同源。”
陈默捏了捏手里的罗盘，指针微微晃了晃，最终指向废庙的方向。他把折叠刀别回腰上，踩着泥坡往上走——坡上的草滑得很，他扶着旁边的酸枣树，刺勾住了袖口，扯下一缕蓝布。废庙的门没锁，推开门时发出陈旧的吱呀声，门框上的蜘蛛网落进领口，痒得他缩了缩脖子。
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屋顶的破洞漏下几缕雨丝，在地上砸出小水洼。陈默摸出傻柱给的手电筒，铜壳的手电泛着旧旧的光，照见墙上模糊的标语：“破四旧，立四新！”标语下面是幅褪色的年画，画着红灯笼和毛主席像，像上蒙着层灰。他从口袋里摸出块旧手帕——是秦淮茹绣的，边角绣着朵小桂花——轻轻擦去像上的灰，毛主席的笑容在手电光里变得清晰，他的指尖顿了顿，想起四合院墙上的同款年画。
神龛在庙的最里面，供着尊缺了胳膊的观音像，像前的蒲团磨得发亮，显然有人来过。陈默用手电照向神龛下的地面，土坯缝里冒出几截深褐色的树根，像老人的手——罗盘的指针突然转得飞快，铜盘上的八卦符号泛着微光。系统提示：“木属性气息强烈，来源：槐木根，与山魂木同出一脉。”
他蹲下来，用折叠刀撬了撬树根旁边的土，土块里裹着片碎木——和原主爷爷木箱的碎片一模一样，刻着小福字。陈默的心跳漏了半拍，把碎木捡起来，指尖碰到树根的瞬间，系统光屏突然弹出红色预警：“夺运者气息逼近，距离：1.5公里，方向：废庙西南！”
陈默猛地站起来，手电光扫过庙门——破布还在风里飘，外面的雨丝更密了，却没听见脚步声。他迅速把碎木塞进背包，贴着墙根躲到观音像后面——神像的胳膊是空的，刚好能藏下他的身子。怀里的八卦镜烫得厉害，几乎要透过衬衫烧到皮肤，他咬着牙把镜子按在胸口，听见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嗒、嗒、嗒”，像鞋跟踩在湿泥上的声音。
庙门被推开时，雨丝卷着股烟味钻进来。陈默从神像胳膊的缝隙里看出去，看见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低，穿件藏青色的旧外套，背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轧钢厂”三个字。男人从包里摸出根香烟，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着，烟圈在手电光里绕着圈，他骂骂咧咧地说：“狗日的雨，许哥说今晚满月挖根，这鬼天气……”
陈默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土墙上。许哥？许大茂？虽说许大茂在劳改，但他的同伙显然还在找山魂木。男人摸出把铁锹，往神龛下的树根戳了戳，泥土溅起来，落在观音像的脚上。陈默攥紧手里的墨玉平安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这是他穿越时带过来的，此刻玉温里裹着股凉意，像四合院的井水。
“系统，能不能制造点动静？”陈默在心里默念。光屏闪了闪，弹出“可行”提示：“利用‘漏风煞’引发物体坠落，消耗10积分。”他咬了咬牙：“确认。”
下一秒，庙顶的破瓦突然“哗啦”一声掉下来，砸在神龛旁边的地上。男人吓得跳起来，铁锹摔在泥里，烟卷掉在脚边，火星子溅到裤腿上。他抬头望着破洞，声音发抖：“谁、谁在那儿？！”没人回答，只有风卷着雨丝灌进来，吹得破布哗哗响。男人捡起飞锹，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念叨着“邪门”，转身就往门外跑，帆布包的带子挂在门框上，掉出个笔记本。
陈默等了五分钟，直到雨声里再也没有脚步声，才从神像后面走出来。他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封皮是蓝布的，上面写着“林木记录”，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张纸条：“许哥：妙峰山鹰嘴崖有老槐木，今晚十点，带齐工具。”字迹是铅笔写的，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子。
他把笔记本塞进背包，又摸了摸神龛下的树根——树根的纹路里沾着点红漆，和原主爷爷木箱上的漆一样。系统提示：“山魂木线索已更新，当前进度：3/5。”陈默抬头看向庙外，雨已经小了，远处的鹰嘴崖隐在雾里，像只沉默的鹰。
走出废庙时，陈默的蓝工装已经半干。他摸了摸怀里的八卦镜，镜身的烫意消了点，却依然带着温度。系统预警再次响起：“夺运者距离：1公里，方向：正前方！”他抬头望去，雾里隐约出现个黑影——戴鸭舌帽的男人又回来了？还是另一个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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