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桠,把最后一点喜宴的酒气卷进巷口的暮色里。陈默坐在青石板上,指尖蹭着八卦纹里的积灰——刚才傻柱蹲在这里系鞋带,把烟灰蹭进了纹路,现在用指甲刮,能刮出淡灰色的粉末,像极了祖父当年在旧祠堂里教他认罗盘时,沾在指腹的香灰。月亮爬上了西厢房的房檐,清辉落下来,裹着他腕上的墨玉平安扣,泛着青幽幽的光,温温的,却带着股沉得化不开的重量。
突然,墨玉猛地发烫,陈默的手背一哆嗦——这是系统要发布“优先级提示”的信号。他赶紧摸出怀里的罗盘,铜制的指针疯狂转了三圈,最后“叮”地钉在正北方,针尖上亮起一道细弱的红光,像燃到末尾的香头。半透明的光屏在他眼前展开,中性电子音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检测到时空锚点共鸣,坐标:什刹海银锭桥南三尺。修补时空裂隙需在此处激活‘跨时空风水阵’,所需物品:五行信物(青石板、铜火铳、老木箱碎片、玉佩、墨玉)、宿主本命精血。倒计时:71小时47分。”
陈默盯着光屏上的朱砂色文字,喉结动了动。什刹海?三日后他和傻柱约好去逛的地方,居然就是系统说的“时空锚点”?他想起上一章末尾系统提示的“72小时”,算下来正好是三日后的子时——满月夜。风卷着槐叶落在他膝头,像聋老太太去年秋天塞给他的桂花糕,软乎乎的,却突然让他想起聋老太太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话:“默儿,你爷爷当年总说,什刹海的银锭桥是老北京的‘气眼’,能通天地……”原来老太太早知道些什么,只是没说破。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往自己房间走。路过中院的水龙头时,听见秦淮茹在厨房收拾碗碟,瓷碗碰撞的声音里混着她的笑声:“傻柱,你把那坛剩酒放好,明天陈默兄弟要喝的!”傻柱的大嗓门传出来:“知道啦!我藏在煤棚里,用棉絮裹着呢!”陈默站在阴影里,望着厨房漏出来的暖光,指尖摸着怀里的青乌佩残片——残片的裂纹里还沾着护城河工地的泥,现在干了,泛着浅褐色的印子,像极了原主爷爷笔记里画的“地脉纹”。
房间的门没关,桌上摊着聋老太太留下的《青囊续记》,页脚卷着,是他昨天翻到“什刹海气眼”那页时折的。陈默走过去,指尖刚碰到纸页,突然从书里掉出一张旧照片——泛黄的相纸上,原主爷爷穿着藏青长袍,站在银锭桥边,身边是年轻的聋老太太,梳着麻花辫,手里举着一串冰糖葫芦。照片背面有行钢笔字,是聋老太太的笔迹,歪歪扭扭的:“民国三十七年,你爷爷说要带我去看什刹海的荷花,结果荷花没开,倒遇着了暴雨。他把长袍脱下来裹着我,自己淋得像落汤鸡,还笑着说‘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喜雨’。”
陈默的指腹蹭过照片上的银锭桥,桥栏杆上的纹路和系统提示的坐标重叠在一起。这时,系统的光屏再次弹出,多了一行小字:“跨时空风水阵规则:1. 需在满月夜子时激活;2. 本命精血将作为‘阵眼引’,消耗宿主30%气运;3. 阵成后,宿主可选择返回原时空(记忆保留,系统解绑)或留在当前时空(系统永久绑定,境界提升至‘地仙’)。”
窗外的蝉鸣突然停了,陈默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着的,是这个时代的温度:是傻柱的姜茶辣得眼泪掉下来的温度,是秦淮茹塞给他的水果糖甜得发腻的温度,是老槐树的树皮蹭着手心发痒的温度,是聋老太太的手摸着他的头,粗糙得像老棉絮的温度。他想起穿越前的自己,坐在CBD的写字楼里,对着电脑给客户讲“现代风水与环境心理学”,面前的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温度。
门被轻轻推开,傻柱探进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个陶碗:“兄弟,秦淮茹说你刚才喝了凉酒,胃肯定不舒服,煮了姜茶给你。”他的新工装还没换,领口的纽扣歪着,像婚礼上系错的领带。陈默赶紧把照片塞进书里,笑着接过碗:“谢谢傻哥。”姜茶的辣气冲进鼻子,他喝了一口,辣得喉咙发疼,却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发烧时,傻柱端来的姜茶也是这个味道——放了三颗冰糖,熬得浓浓的,连姜渣都捞得干干净净。
傻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摸着沙发上的新布垫——是秦淮茹今天刚铺的,蓝底白花,和婚礼上的床单一个料子:“兄弟,明天我带你去什刹海逛,我知道烟袋斜街有个老摊子,卖糖人卖了三十年,吹的孙悟空特别像,你肯定喜欢。”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像婚礼上捧着新娘花束的孩子。陈默望着他,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里的“选择”——如果返回原时空,他会变成那个穿着西装的“陈大师”,对着客户笑,对着电脑笑,却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眼睛看着他,说“兄弟,我带你去逛什刹海”。
傻柱走后,陈默再次打开系统。光屏上的倒计时变成了“71小时12分”,朱砂色的字闪了闪,像在催促他做决定。他从抽屉里拿出五行信物:青石板碎片(土)、铜火铳(火)、老木箱的杉木板(木)、聋老太太的玉佩(金)、自己的墨玉平安扣(水)。这些东西摆在一起,正好凑齐了“五行”,像他当年在现代给客户布置的“五行聚气局”,只是现在的“局”,聚的是他在这个时代的所有牵挂。
窗外的月亮更圆了,照在五行信物上,泛着柔和的光。陈默把墨玉平安扣捡起来,贴在胸口——玉的温度慢慢和他的体温融合,像融为一体。他想起祖父临终前说的话:“风水师的责任不是改命,是守护。守护该守护的人,守护该守护的地。”原来他一直都懂,只是直到穿越过来,才真正明白“守护”是什么意思。
风卷着《青囊续记》的页角,露出里面的一句话:“夫宅者,人之本也。人因宅而立,宅因人而存。”陈默摸着这句话,突然笑了——他的“宅”,不是现代的公寓,不是写字楼的办公室,是这个四合院,是这些邻居,是这个有温度的时代。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他没有再看——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桌上的闹钟滴答滴答走着,倒计时还在继续,但陈默不在乎。他望着窗外的四合院,望着中院的老槐树,望着厨房的暖光,突然觉得,就算永远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因为这里有他的根,有他的魂,有他活着的意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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