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窗缝时,陈默正揉着眼睛摸枕头边的罗盘——昨天夜里给老槐树下的青石板补符,朱砂末蹭在指腹,现在还泛着淡红。窗外传来傻柱的大嗓门:“陈默!快起!再晚了喜字都贴歪了!”
陈默套上洗得发白的蓝工装,系好腕上的墨玉平安扣,推开门时,中院已经热闹得像年三十的庙会。刘海中搬着竹梯子贴喜字,红纸被风掀起个角,他踮着脚骂:“二小子别跑!踩脏了我刚用碱水擦的台阶!”周伯蹲在地上摆八仙桌,腿边堆着邻居们送的贺礼:铝制暖壶亮得能照见人,印着“百年好合”的搪瓷脸盆叠成一摞,还有张婶连夜织的粗布床单,蓝底白花,摸着厚实。傻柱站在廊下转圈圈,新工装的领口熨得笔挺,却把第二颗纽扣扣到了第三格,看见陈默就急得抓耳挠腮:“快帮我看看!这领带怎么系?昨天练了仨钟头,还是像系裤腰带!”
陈默憋着笑走过去,指尖挑开傻柱的领口——布料是托人从百货大楼扯的新蓝布,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秦淮茹连夜缝的。“别急,”他捏着深灰色领带打了个工整的温莎结,指腹顺着结面压平,“当年我祖父教我系领带,说‘结要正,人要稳’,你今天是新郎官,得镇得住院儿里的老人。”傻柱摸着领结傻笑:“还是你行!秦淮茹刚才还说我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毛孩子。”话音未落,厨房传来秦淮茹的喊叫声:“傻柱!把灶上的小米粥端过来!凉了就焐不热胃了!”
陈默跟着傻柱往厨房走,路过老槐树时,指尖无意识蹭了蹭树干——树皮上还留着昨天绑老槐的麻绳印子,泛着浅褐色的勒痕。风掠过树梢,落下几片嫩槐叶,刚好飘在他手心里,像聋老太太去年秋天塞给他的桂花糕,软乎乎的带着甜香。厨房的热气裹着小米粥的香涌出来,秦淮茹系着蓝布围裙,头发用红绳扎成马尾,发梢沾着面屑,看见陈默就笑着擦手:“陈默兄弟,快喝碗粥垫垫肚子,等下还要帮着接亲呢。”她的手腕上系着陈默之前给的朱砂绳,红得像灶上炖着的枸杞,在水汽里泛着微光。
粥碗烫得手心发疼,陈默吹了吹,喝了一口——小米熬得糯烂,混着两颗蜜枣的甜,像上一章里秦淮茹端来的姜茶。他望着秦淮茹忙碌的背影,突然说:“嫂子,新房的门窗我刚才量过了,宽度刚好是鲁班尺上的‘财门’,床头避开了横梁,用墨斗弹了条线,晚上睡觉不会硌得慌。”秦淮茹端着瓷碗坐在他对面,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你靠谱。昨天傻柱把床头摆在横梁下,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我说了他还不信。”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块水果糖,糖纸是玻璃纸做的,印着大苹果图案,塞进陈默手里:“喜糖,留着路上吃。”
接亲的队伍是院儿里的半大小子凑的,傻柱骑着借来的永久牌自行车,后座绑着红绸子,车把上挂着两串纸葫芦。陈默坐在后座,抱着装喜糖的玻璃罐,沿途撒给追着跑的小朋友——糖纸落在青砖地上,像撒了一地碎星星。到了秦淮茹的东屋,门被小当和槐花用顶门杠顶住,里面传来小当的脆生生的声音:“傻柱哥!要想娶我妈,得先唱首《咱们工人有力量》!”傻柱挠着头笑:“我五音不全啊!”陈默推了他一把:“唱!你上次在工厂食堂唱得比谁都响!”傻柱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咱们工人有力量!嘿!每天每日工作忙!”门里传来槐花的笑声:“勉强及格!”
拜天地的仪式在老槐树下举行。聋老太太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陈默送的羊绒毯——她的老寒腿犯了,陈默特意用艾条给她熏了三天,现在能坐半个钟头。傻柱和秦淮茹跪在蒲团上,对着天地磕了三个头,又转向聋老太太,端着茶碗说:“奶奶,您喝茶。”聋老太太颤巍巍地接过,喝了一口,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傻柱终于娶上媳妇了,我当年答应你爸要照顾你,现在能闭眼了。”陈默想起去年冬天,聋老太太把原主爷爷的《青囊经》塞给他,说“这是你爷爷的东西,你得接着”,指尖突然发颤——那本笔记的纸页都黄了,边角卷着,像聋老太太的手掌。
婚礼的酒是傻柱托人从酒厂打的散装二锅头,装在粗陶坛里,坛口封着红布。傻柱举着粗瓷碗敬陈默:“兄弟,我能娶上秦淮茹,全靠你!这碗我干了!”陈默也端起碗,喝了一口,辣得喉咙发疼,却看见傻柱的眼眶红了——他想起去年傻柱蹲在院门口哭,说“我是不是一辈子娶不上媳妇?”,现在的傻柱,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这时,许大茂晃悠着进来,穿着破破烂烂的劳动布衣裳,左眉骨的疤还泛着红:“傻柱,娶媳妇也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吧?”傻柱皱着眉要说话,陈默拦住他,笑着递过一碗酒:“许哥,来都来了,喝碗喜酒再走。”许大茂接过,瞪了陈默一眼,喝了一口,悻悻地说:“算你狠!”转身晃出了院门。
夜渐渐深了,邻居们都散了。陈默坐在老槐树下,摸着青石板上的八卦纹——月光洒下来,纹路泛着淡青色的光,像去年冬天陈默第一次发现它时的样子。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来,半透明的光屏上显示:“距离修补时空裂隙还有72小时。”他摸了摸腕上的墨玉平安扣,玉纹里还留着傻柱刚才拍他肩膀的温度。风掠过树梢,传来秦淮茹的笑声,还有傻柱的大嗓门:“媳妇,明天我带你去逛什刹海!我攒了半斤粮票,能买两根糖葫芦!”
什刹海?陈默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还是前世的月亮,圆得像块玉盘,却比前世的暖。他摸出怀里的青乌佩残片,指尖蹭过裂纹,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默儿,风水师的责任不是改命,是守护。守护该守护的人,守护该守护的地。”风里传来槐花香,像祖父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屋里的灯还亮着,傻柱的笑声透过窗户传出来。陈默推开门,暖黄的灯光裹着他,像裹着一层温柔的茧。他望着桌上的喜糖罐,玻璃罐里的水果糖闪着光,像前世的星星,像今生的烟火。
三日后的什刹海,会有答案等着他。可此刻,他只想好好记住这盏灯,记住这笑声,记住这四合院的烟火——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多远,这里都是他的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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