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盘似的月亮悬在钟鼓楼的檐角,清辉泼洒下来,把四合院的青石板路镀成了霜色。陈默蹲在八仙桌前,指尖抚过三块九龙残片——青铜的凉意渗进皮肤,龙首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青光,像要挣脱残片飞出来。傻柱靠在门框上,正用砂纸磨枣木棍的尖端,木屑簌簌落在脚边,他不时抬头瞥一眼陈默,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我有点怕”的话。
聋老太太的拐杖声从后院传来,她扶着墙根走得很慢,手里攥着个红布包。陈默赶紧站起来扶住她:“您怎么又来了?夜里风大,小心着凉。”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皱纹里藏着月光:“我把你爷爷当年的罗盘找着了——他说过,月圆夜的龙,得用老罗盘引。”她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个铜制罗盘,盘面的刻度已经磨得发亮,指针却还灵活。陈默接过罗盘,指尖碰到盘底刻的小字——“陈守仁制”,是爷爷的名字。
“您老还记得?”陈默的声音有点哑。
老太太笑了:“你爷爷当年帮我看坟,说这罗盘能镇住三公里内的煞。”她摸了摸陈默腕间的墨玉平安扣:“加上我那银镯子,双保险。”话音刚落,秦淮茹端着姜茶从西屋出来,鼻尖沾着面粉:“陈默兄弟,趁热喝——我加了双倍的姜,驱寒。”她的围裙上还沾着小当画的蜡笔印,是朵歪歪扭扭的太阳花。
陈默接过瓷碗,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姜茶的辣味顺着喉咙往下窜,暖得他胸口发疼。他抬头望着月亮——比昨晚更圆了,像块浸了水的玉,连上面的桂树影子都看得清。傻柱把枣木棍往肩上一扛:“走了走了,再晚龙都要睡了!”
两人出了四合院,街灯昏黄,偶尔有巡逻的红卫兵晃着电筒走过。陈默把残片塞进怀里,罗盘攥在手心,银镯子和墨玉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傻柱缩了缩脖子:“你说蛇堂的人会不会在钟鼓楼等着?上次赵四被你坑了,肯定怀恨在心。”陈默望着远处的钟鼓楼——黑黢黢的轮廓像个蹲在地上的巨人,檐角的铜铃在风里摇晃:“等着更好,一起解决。”
钟鼓楼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陈默敲了敲铜环,里面传来秦淮茹说的“王舅舅”的声音:“谁啊?”“我是秦淮茹的兄弟,来找您拿东西。”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头披着件旧棉衣,眯着眼睛看他:“跟我来,楼梯陡,小心摔着。”
顶层平台的风很大,吹得陈默的蓝布衫猎猎作响。九龙壁嵌在北墙上,月亮正好悬在壁顶,清辉洒在九条龙身上,每一片鳞片都泛着青光。陈默蹲下来,用爷爷的罗盘量了量——红针稳稳指向壁中央的龙首,底下的砖缝里有个浅凹槽,正好能放下三块残片。他把残片轻轻放进去,青铜的光和九龙壁的青光缠在一起,像两条游动的龙。
傻柱突然抓住他的胳膊:“陈默,你闻着没?有股腥气!”陈默抬头望去,平台入口处站着五六个穿黑衣服的人,为首的正是赵四——他的左脸还肿着,眼里冒着凶光:“陈默,你抢了我的残片,今天我要你偿命!”
傻柱往前跨了一步,枣木棍敲在地上:“赵四,你要点脸不?残片本来就不是你的!”赵四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上!弄死他们,残片归我!”几个黑衣人扑过来,傻柱举着枣木棍迎上去,一棍子打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疼得嗷叫一声,倒在地上。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爷爷的罗盘在手里转得飞快。系统的光屏突然弹出来,红色的字闪得刺眼:【警告:煞气浓度超标——建议启动四象困阵】。他嘴里念着爷爷教的口诀,指尖在罗盘上点了三下:“乾天凝气,坤地固阵,巽风缠身,震雷惊煞——起!”
一阵旋风突然卷起来,裹着地上的灰尘和碎叶,形成四道青灰色的风柱,把黑衣人困在里面。他们撞来撞去,却始终冲不出来。赵四大吃一惊,从怀里掏出把匕首:“你耍什么妖法?”陈默没理他,转身望着九龙壁——残片的青光越来越亮,系统提示:【守龙阵激活条件:施术者的愿力——请集中精神,回溯“守护”的具象】。
陈默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四合院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春天时老槐树发芽,聋老太太坐在树底下剥毛豆;夏天傻柱在院门口摆凉席,给孩子们讲水浒;秋天秦淮茹晒被子,阳光把棉花的香气飘满整个院子;冬天刘海中烧煤炉,隔着墙都能闻到烤红薯的甜香。最后画面定格在爷爷临终前的样子——他抓着陈默的手,说:“默儿,风水不是变戏法,是守着活人好好过日子。”
手腕上的墨玉突然发烫,陈默睁开眼睛,指尖泛起金色的光——那是这些日子以来,所有被他守护过的人的“愿力”:傻柱的信任、秦淮茹的感激、聋老太太的托付、甚至小当喊他“陈叔叔”时的笑脸。他把金光轻轻按在九龙壁上,残片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九条龙从壁上飞了出来,绕着平台转了一圈,龙尾扫过赵四的肩膀,他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
傻柱瞪大眼睛,手里的枣木棍都掉在地上:“陈、陈默,你召唤了龙?”陈默望着空中的龙——它们的鳞片泛着青光,眼睛像两颗小月亮,却没有一点凶相。他轻声说:“不是我召唤的,是这些日子以来,咱们守着的日子,召唤了它们。”
九龙慢慢落回壁上,青光却没有消失,反而把整个平台照得如同白昼。系统的光屏弹出新的提示,这次是温暖的金色:【守龙阵激活成功——境界提升至大师级三阶,解锁技能“龙气护体”】。陈默望着远处的四合院,月光下的屋顶泛着银白的光,他仿佛能听见小当的笑声,能闻到秦淮茹蒸的玉米面饼的香气。
傻柱捡起地上的枣木棍,挠了挠头:“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陈默弯腰捡起残片——它们已经和九龙壁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了。他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回家。”
钟鼓楼的钟声突然响起,一共十二下,像在回应他的话。风里飘来槐花的香气,陈默摸了摸腕间的墨玉和银镯子,想起聋老太太的话:“玉是活的,能跟着人心走。”他抬头望着九龙壁上的龙,它们的眼睛里映着月亮,映着四合院,映着所有好好活着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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