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影子刚把陈默的鞋尖罩住,西屋的门帘就掀了条缝——秦淮茹攥着围裙角站在门口,碎花衬衫的领口沾着半片没掸干净的米糠,眼睛红得像泡了一宿的枸杞。她看见陈默,喉结动了动,声音像被风揉皱的纸:“陈默兄弟……能进来说句话不?”
西屋的煤油灯捻子挑得高,玻璃罩子上的油烟熏出层暗黄,照得炕席上的补丁都泛着旧旧的光。小当裹着娘织的粗布被子缩在炕角,发梢还沾着晨起的霜,看见陈默就往被子里钻,只露双湿漉漉的眼睛:“叔叔,黑衣服叔叔又来……”话没说完就被秦淮茹按住肩膀,她的手在抖,指甲缝里还嵌着中午择菜的青菜汁:“别瞎说!哪有什么黑衣服叔叔!”
陈默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小当的额头——凉得像块刚从井里捞上来的西瓜皮,手心却渗着细汗。他掏出罗盘,铜针在炕沿下晃了两晃,突然“嗡”地钉向床底。系统光屏弹出来时,朱砂字比上次刘海中家的更刺眼:“引魂煞:床底藏引煞香灰,混童女发丝,针对未成年人气海,三日内必损根基。”
“嫂子,搬开床板我看看。”陈默的声音还是温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帆布包里的桃木枝——那是系统昨天刚兑换的“小儿驱煞枝”,用三年生的南桃木削的,枝桠上还凝着晨露的湿气。
秦淮茹咬着唇搬开床板,尘土呛得她咳了两声。陈默伸手探进去,摸出个用红布裹着的小包——布是去年过年扯的,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拆开里面是一把香灰,混着几根细细的头发,香灰里还埋着个指甲盖大的纸人,画着歪歪扭扭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秦淮茹的声音破了,伸手要抓,被陈默拦住——指尖刚碰到香灰,系统就炸出红色警告:“煞气附着!接触者三日内心悸失眠!”他掏出块干净手帕裹住布包,塞进帆布包最里面:“是有人故意放的,专找孩子下手——小当元气弱,容易招这些东西。”
秦淮茹的眼泪砸在炕席上,洇出个小湿痕:“是不是许大茂?他上回给小当糖,我没要,他就瞪着眼睛说‘总有你求我的时候’!”她抓起炕头的布鞋要往门外冲,被陈默拉住:“许大茂还在劳改队,说不定是他在外面的帮手——昨天刘海中说,劳改队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总找他。”
小当突然拽住陈默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鸣:“叔叔,黑衣服叔叔有三颗痣,在耳朵后面……”
陈默的后背一凉——右耳后的三颗三角痣,是他穿越后才有的,原主没有,现代的自己也没有。系统的电子音突然炸响,带着电流杂音:“警告!黑衣人与宿主穿越前凶煞阵布置者特征重合度71%!时空裂隙重叠率上升至47%!”他摸了摸腕间的墨玉,烫得像块刚出锅的红薯,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热度。
“嫂子,把这个给小当挂在脖子上。”陈默掏出桃木枝,用红绳系成个小坠子,“每晚用艾草煮水洗澡,水要热,得把脚腕都泡进去——这是老祖宗传的‘驱惊方’,比吃药管用。”他想起上回帮小顺退烧的事,特意把“风水”俩字换成了“老祖宗”。
秦淮茹接过桃木枝,手忙脚乱地给小当挂在脖子上——红绳勒得小当的脖子有点红,她又赶紧松了松:“陈默兄弟,我、我没钱给你……”“不用。”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的土,“小当是咱们院的娃,我帮着照应是应该的。”
走出西屋时,巷口的路灯正好闪了一下。陈默抬头望去,电线杆后面有个黑影晃了晃,穿着件黑布衫,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他看不见脸,但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像根冰锥,扎在后背的皮肤上。系统提示“黑衣人距离:12米,危险性评估:中级”,他攥紧罗盘,脚步故意慢了些,直到黑影消失在墙根的猫洞后面,才往自己屋走。
老槐树的枝桠在头顶沙沙响,陈默摸着墨玉——烫意已经褪了,只剩温凉的触感,像现代时祖父的茶盏。系统光屏还亮着,上面的时空裂隙重叠率停在47%,旁边附了张模糊的照片:是现代滨江路18号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楼前站着个穿黑布衫的人,右耳后三颗痣,像三颗没长开的星。
风卷着槐花落进衣领,陈默打了个寒颤。他想起秦淮茹刚才的眼泪,想起小当攥着桃木枝的小手,想起聋老太太说的“连环锁”——原来有些锁,不是锁在门上,是锁在人的命里,锁在时空的缝里,你以为挣开了,其实只是转到了锁的另一面。
巷口传来卖馄饨的梆子声,远远的,还有谁家的收音机在放《大海航行靠舵手》。陈默摸出帆布包里的罗盘,指针还指着巷口的方向,铜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收网了——许大茂的背后有黑衣人,黑衣人的背后有他穿越的真相,而真相的线头,就攥在小当说的“三颗痣”里。
今晚的风有点凉,陈默把帆布包往怀里拢了拢。远处的黑影再也没出现,但他能闻到空气中的香灰味——和刘海中家的一样,和现代凶煞阵的一样,像条隐形的蛇,顺着墙根爬进了四合院的每一道砖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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