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中院老槐树的影子揉成碎金,蝉鸣裹着热气流在青砖上撞出闷响。陈默蹲在西墙角的老井边,指尖蹭过青石板缝里的青苔——滑溜溜的触感像极了现代实验室里的硅胶模型,可青苔的腥气却结结实实地糊在鼻尖,提醒他这是1966年的夏天,是文革爆发后四合院最燥热的夜晚。
“陈叔,我没骗你!”小当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羊角辫上的红绳浸了汗,黏在脖颈后,“昨天我蹲在这儿喂猫,井里真的飘着蓝绿光,像灶王爷的夜明珠!”
陈默低头,看见小姑娘眼底的认真——睫毛细软,眼尾沾着点煤灰,是下午帮秦淮茹烧煤球蹭的。他伸手擦掉那点煤灰,指尖却碰到自己腕上的墨玉平安扣——玉片不知何时热了起来,像揣着颗晒了一整天的鹅卵石。系统的提示音早就在脑子里响过了,编钟的余韵绕着太阳穴转:“中院老井,水煞淤积,关联五行信物‘水’,宿主需清淤化煞。”
他抬头望向刘海中——这位中院大爷正搬着煤球往煤棚里塞,汗衫后背洇着个大地图。陈默抄起墙根的扫帚,走过去时故意把扫帚蹭过煤棚上的蛛网:“刘大爷,这老井封了多少年了?”
刘海中直起腰,手搭在额头上往井那边看:“得有十来年了。解放前王地主家的丫鬟投了井,后来通了自来水,就用石板封了。怎么?你要动它?”
“街道不是号召‘除四害’嘛。”陈默把扫帚往肩上一扛,指节敲了敲煤棚柱上的白蚁洞,“这井里积了水,肯定藏着蚊子卵——我跟傻柱合计着,掀开石板清一清。”
刘海中摸了摸下巴——上回陈默帮他小儿子把书桌从窗边搬到墙角,孩子总犯的偏头疼居然好了。他把煤锹往地上一戳:“行,我让二强拿撬棍来,那石板沉得跟猪槽似的。”
等傻柱扛着撬棍跑过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四个人攥着撬棍往石板缝里插,陈默喊“一二三”,胳膊上的青筋绷得像旧自行车的辐条,石板才“吱呀”一声翘起来,一股子潮湿的腐味扑面而来。傻柱皱着眉扇了扇鼻子:“这味儿比咱厂食堂的剩菜还冲,陈默你确定要下去?”
陈默打开手电筒往井里照——水面浮着层绿膜,像摊放坏了的菠菜汁,底下沉着几个破瓦罐,还有半根烂木头。手电筒的光扫到井壁时,他忽然顿住:砖缝里嵌着块青铜片,刻着条歪歪扭扭的鱼,鱼眼处还沾着点红漆,像凝固的血珠。
“傻柱,拿绳子来。”陈默解下腰上的帆布带,系在手电筒上,“我下去看看。”
“你疯了?”傻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指节捏得发白,“那井里死过人,万一有瘴气——”
“没事。”陈默拍了拍腕上的墨玉,玉片在手电筒光下泛着暖光,“我爷爷的平安扣,避邪的。”
绳子系在老槐树最粗的枝桠上。陈默踩着井壁的砖缝往下滑,淤泥没到脚踝时,他打了个寒颤——水凉得像冰,渗进裤管里,贴着皮肤爬,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他蹲下来,指尖碰到青铜片的瞬间,系统突然炸出红色警告:“警告!井底残留百年阴煞,宿主需立即处理!”
陈默咬着牙把青铜片抠下来——那是块鱼形符牌,背面刻着“水德星君”四个小字,边缘还挂着半根褪色的红绳。他想起早上聋老太太说的:“那口井以前供着井神,后来投了人,神走了,煞就留着了。”
裤兜里的朱砂瓶硌了他一下。陈默摸出来,拧开盖子,用指尖蘸着朱砂在鱼符背面画了个极小的太极——朱砂碰到青铜的瞬间,冒出一缕白烟,像被火烫着了似的。他把鱼符轻轻放进水里,水面立刻泛起涟漪,绿膜慢慢散开来,连腐味都淡了些。
“陈默!你在下面搞什么封建迷信?”
井口突然传来许大茂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陈默抬头,看见许大茂戴着红袖章,身后跟着两个红卫兵,手电筒的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许同志,我们在清理蚊虫滋生地。”陈默抓着绳子往上爬,手里还攥着鱼符,“这是街道布置的任务,你要不信,问刘大爷。”
刘海中早挤到井口边,手里举着张皱巴巴的“除四害”通知书:“对!街道昨天刚发的,许大茂你别乱打小报告!”
红卫兵接过通知书看了两眼,皱着眉推了许大茂一把:“瞎嚷嚷什么?爱国卫生运动你也敢拦?”
许大茂的脸涨得像猪肝,鼻尖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掉:“我、我不是没看清楚嘛……”
陈默爬上来时,晚风裹着槐花香吹过来,把他湿透的衬衫吹得贴在背上。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把鱼符塞进帆布包——包里的罗盘突然转了转,指针直直指向井的方向,系统界面弹出朱砂色的字:“五行信物(水)进度1/3,需集齐三片鱼形符牌。”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槐树下,银白的头发被风掀起几缕。她冲陈默招了招手,从袖子里摸出个布包:“这是我陪嫁的银簪,你拿去找银匠熔了,把那鱼符缺的角补上——缺了口,镇不住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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