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着槐叶掠过耳尖时，陈默正站在街道办的台阶下，盯着许大茂远去的自行车——车把上的人造革包晃得厉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摸了摸腕上的墨玉平安扣，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滚烫感已经褪成了温凉，系统的预警提示随着风散进了巷口的老桐树影里。
街道办的门帘还在晃，陈默转身推开门时，鼻尖先撞上了茶叶渣的苦味。李干事坐在办公桌后面，蓝制服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毛主席像章在台灯下泛着冷光。见他进来，李干事把手里的文件夹“啪”地合上，声音像砂纸擦过旧木板：“陈默，有人举报你在四合院‘装神弄鬼’——周明远家的镜子是你让挪的？”
陈默拉过藤椅坐下，帆布包蹭过桌角，露出半把不锈钢鲁班尺。他把尺子放在桌上，指腹摩挲着刻着厘米刻度的尺身：“李干事，那是生活小窍门。镜子对着床，夜里起夜反光晃眼睛，我让周叔挪到衣柜边，不过是帮着量量尺寸——您看这尺子，工厂里借的，标着公分，跟风水不沾边。”
李干事的眉头皱成了疙瘩，伸手翻开文件夹，抽出张皱巴巴的纸——是许大茂的举报信，字迹歪歪扭扭，末尾还按了个红指印：“有人说你拿‘土方法’骗钱，还收了周明远家的铜香炉？”陈默笑了，从包里掏出那个铜香炉，放在桌上时发出清脆的响：“这是周叔送的谢礼，他家小峰睡好了，想表达心意——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小峰，他今天还帮我搬过白菜。”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主任端着个掉漆的暖瓶进来，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笑：“小李，怎么跟陈同志说话呢？”他把暖瓶放在桌上，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上次工厂的宣传栏是陈同志帮着调的角度，厂长说‘这样宣传毛主席思想更醒目’，事故率都降了三成——这是懂生活的好同志，不是什么‘封建余孽’。”
李干事的脸涨得像晒红的萝卜，抓起茶缸灌了口凉水，呛得咳嗽起来。王主任递过块手帕，语气温和下来：“陈默，许大茂的举报信我看了，都是捕风捉影。你帮邻居调调家具、量量尺寸，只要不违反政策，街道办支持——倒是你，要是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
陈默站起来时，藤椅腿擦过地面，发出老旧的吱呀声。他把鲁班尺塞进包里，指尖碰到铜香炉的刻痕，系统突然弹出条淡金色提示：“火属性信物线索更新：轧钢厂老锅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语录》翻了页，正好停在“实事求是”那一段。
出街道办时，巷口的风裹着炸油饼的香气涌过来。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花生——是聋老太太早上塞给他的，壳上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他抬头望了眼轧钢厂的烟囱，烟柱裹着夕阳往天上飘，像条没系紧的红绸子。
四合院的槐叶已经落了半树，陈默推开门时，正撞见傻柱蹲在门口剥蒜。他举着蒜皮喊：“陈默，刚才许大茂蹲在你窗根儿，鬼鬼祟祟不知道翻什么！”陈默笑着把铜香炉塞进傻柱手里：“帮我放老槐树下，别让许大茂碰——这玩意儿沉，压得住乱劲儿。”
聋老太太的藤椅还在槐树下，陈默走过去时，她正把剥好的花生装进布包。见他来，老太太拍了拍身边的石凳：“怎么样？李干事没难为你吧？”陈默坐下，把街道办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摸了摸墨玉平安扣：“系统说火属性信物在老锅炉里——您之前说过，那锅炉是民国的？”
聋老太太的手指顿了顿，核桃在掌心里转了个圈：“民国二十六年装的，我男人当年是锅炉工，说那炉子里烧过日本人的废铁，后来工厂翻修，愣是没拆——上回爆炸，就是炉壁裂了道缝，喷出来的蒸汽烫着了小张。”她抬头望着工厂的方向，皱纹里藏着些没说出口的话，“那炉子底下，说不定埋着什么老物件。”
陈默抓起颗花生，咬开时脆响惊飞了枝头上的麻雀。他望着老槐树下的铜香炉，阳光穿过槐叶漏下来，在炉身上织了片碎金。系统的光屏在意识里展开，五行信物的进度条闪着光——木（老槐树）、土（聋老太太的玉佩）、水（墨玉平安扣）、金（周宅铜炉），最后一格火属性的空位，正对着工厂的方向亮着淡淡的红。
巷口传来许大茂的笑声，陈默抬头时，正看见他骑着自行车晃过院门口，车把上的人造革包撞在电线杆上，发出“咚”的一声。傻柱举着蒜臼子喊：“许大茂，你丫瞎啊！”许大茂的笑声戛然而止，回头骂了句，自行车歪歪扭扭拐进了巷尾。
陈默把花生壳塞进布包，站起来时拍了拍膝盖的土。风卷着槐叶落在他脚边，墨玉平安扣突然热了一下——不是预警，是系统在回应他的念头。他望着工厂的烟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里的鲁班尺，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工厂里看到的老锅炉：炉身的锈迹里藏着道刻痕，像个没烧完的“火”字。
晚饭后，陈默坐在门槛上剥白菜，傻柱端着碗红烧肉凑过来：“明天我帮你带饭进工厂——锅炉班的老张是我发小，能带你去看老锅炉。”陈默抬头，月光正好落在傻柱的脸上，他的鼻尖沾着饭粒，眼睛里闪着光。陈默笑了，接过碗：“行，帮我带两个馒头——要热的。”
夜风吹过来时，陈默摸了摸腕上的墨玉。系统的提示音在意识里响起，不是预警，是条新的任务：“前往轧钢厂老锅炉，寻找火属性信物。”他望着天上的月亮，想起周明远家的铜香炉，想起聋老太太的话，想起许大茂阴恻恻的脸——所有的线索都像槐叶一样，飘向了工厂的方向。
远处，工厂的汽笛响了，悠长的声音裹着夜色漫过来。陈默把白菜放进竹篮，站起来时，月光正好照在老槐树下的铜香炉上，炉身的“周”字泛着淡淡的光，像个被时光藏起来的秘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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