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老槐树的影子揉碎在青砖上时,陈默正蹲在傻柱的煤炉边,端着粗瓷碗喝小米粥。粥香裹着咸菜的咸味儿钻进鼻子,他吸了吸鼻子,余光瞥见许大茂的窗户——窗帘缝里漏出点烟,像条扭捏的蛇。
“发啥呆呢?”傻柱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油乎乎的围裙上沾着面渣,“粥都凉了!”陈默回过神,扒了口粥,小米的甜香在嘴里散开,他指着老槐树说:“哥,帮我找把梯子呗?昨天看树洞里有虫蛀的痕迹,得掏掏——万一树枝掉下来砸着人。”
傻柱眯着眼睛看了眼老槐树,喉结动了动:“成,我去仓库搬。”他刚转身,秦淮茹抱着小当从中院走过来,碎花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围裙口袋里装着半块红糖,见陈默就笑:“默子,喝了粥没?我煮了玉米,给你留了一根。”她递过玉米,玉米粒儿颗颗饱满,泛着金黄的光,指甲盖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面碱——那是早上蒸馒头时沾的。
陈默接过玉米,指尖碰着她的手背——凉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秦淮茹缩回手,擦了擦围裙:“对了,树洞里有我前天掉的香包——小当非要塞进去,我够不着。”她话音刚落,小当拽着她的衣角晃:“妈妈,香包里有小蝴蝶吗?”
“有呀,”陈默捏了捏小当的脸,“不过蝴蝶睡着了,叔叔帮你把它叫醒好不好?”小当拍着手笑,槐叶落在她的发顶,像朵刚开的小黄花。这时傻柱扛着梯子过来,粗嗓门震得槐叶沙沙落:“秦姐你放心,默子爬树比猴子还灵!”
陈默笑着踹了他一脚,踩着梯子往上爬。槐树皮的裂痕里塞着去年的蝉蜕,指尖蹭过时,脆得像片晒干的柳叶。树洞就在树腰处,洞口覆着层蜘蛛网,他用墨斗挑破,一股清苦的槐花香飘出来——是秦淮茹的香包。伸手进去,先碰到糖纸的脆响,再是弹珠的硬邦邦,最后摸到块软乎乎的布料——香包上绣着并蒂莲,线脚有些歪,显然是赶工做的。
“找到了!”陈默把香包递下去,秦淮茹接过时,耳尖发红:“这是给小当做的平安符,上次她哭闹着要塞进去……”话没说完,香包的衬里突然掉出个木牌——三寸长,刻着槐叶纹,纹路里浸着深褐色的包浆,像浸了百年的茶渍。
系统光屏“嗡”地跳出来,金光照得木牌泛着暖光:“木之信物·槐叶牌:吸收老槐树百年生机,承载四合院三代人的‘栖息记忆’,修复阵眼进度+15%,当前进度30%。”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刚碰到纹路,就觉一股温热顺着指缝钻进来——像爷爷当年握着他的手教认树时的温度,像老槐树春天的新芽,像四合院清晨的风。
“这是啥?”傻柱凑过来,挠着后脑勺,“刻的是槐树叶?”陈默把木牌放进工具袋,用袖口蹭了蹭上面的灰:“我爷爷留下的旧物,之前丢在树洞里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余光瞥见许大茂的窗户——窗帘猛地拉上,传来“哗啦”一声响。
下了梯子,陈默蹲在树边调水泥。傻柱递过来半袋水泥:“我跟街道李主任说了,修树洞防虫害,他同意用仓库的料。”秦淮茹蹲下来帮忙,小当蹲在旁边玩槐叶,把叶子贴在脸上:“叔叔,树洞里有小虫子吗?”
“有呀,”陈默捏了捏她的脸,“不过叔叔把它们赶跑了,树就不会疼啦。”小当拍着手笑,槐叶落在水泥盆里,溅起几点灰。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摸了摸木牌的纹路,声音像老留声机里的唱词:“这牌儿我见过——你爷爷当年在树下埋过,说要护着院儿里的人。”
陈默愣了愣,抬头看老槐树。风卷着槐叶落在他脚边,突然想起现代爷爷的话:“风水不是符,是让人安心的根。”眼前的四合院、老槐树、邻居们的笑,突然和现代的记忆重叠——原来不管在哪,根都是热的,都是有人守着的。
许大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戴着顶鸭舌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手里攥着个黑皮包,见众人看他,撇了撇嘴:“我去工厂放映电影!你们慢慢修你们的破树!”说完跨上自行车,车把撞在晾衣绳上,秦淮茹刚晾的衬衫掉在地上,沾了满地黄土。
傻柱笑着捡起来,冲他的背影喊:“许大茂,你撞掉秦姐的衬衫啦!要不要我帮你洗洗?”许大茂回头骂了句,自行车骑得更快,差点撞翻张婶的鸡窝——张婶举着扫帚追出来,骂声像串爆豆:“许大茂你个缺德玩意儿!再撞我的鸡,我揭了你的房顶!”
陈默看着许大茂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指尖摩挲着怀里的木牌。系统提示突然响起来,编钟的声音里带着股热乎气:“火之信物线索:轧钢厂锅炉房的老炉膛——那里有块烧不化的老铁,是你爷爷当年给工人铸的‘平安符’。”
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默把最后一勺水泥抹进树洞。秦淮茹抱着小当回家,傻柱扛着梯子去还,聋老太太坐在台阶上,核桃转得“咔啦”响。风里传来工厂的汽笛声,他摸了摸怀里的铜壶和木牌——壶身的缠枝纹,牌上的槐叶纹,像两只手,紧紧攥着四合院的魂。
晚上,陈默坐在桌前,把木牌放在灯下。纹路里藏着些细小的刻痕,是爷爷的字迹:“守着树,守着人,守着根。”他摸了摸右耳后三颗呈三角形的浅痣,想起现代爷爷说过:“痣是胎记,是根的记号。”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爷爷在说话,像四合院在呼吸,像所有没说出口的故事,都藏在风里。
许大茂的自行车停在工厂门口。他望着锅炉房的烟囱,嘴角扯出个阴鸷的笑,从黑皮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陈默搞封建迷信,修树是借口,实际在找鬼东西!”他把纸条塞进革委会的信箱,转身走进放映室,灯影里,他的影子像只张牙舞爪的猫。
陈默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系统光屏弹出提示:“检测到负面气运锁定——许大茂向革委会举报你‘搞封建迷信’,请尽快采取应对措施。”他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包着《语录》书皮的《青囊经》——上回应付红卫兵的招数,还能用。
月光爬上窗台,照在木牌上。陈默把木牌和铜壶放在一起,两种暖光交织成小小的光晕。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他突然明白,所谓“风水”,不过是守着该守的人,护着该护的根——哪怕在最乱的年代,根也能扎进土里,开出花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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