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的残响一散,伤口奇点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没了嘶吼,没了对抗,只剩亿万愿力之线像小溪似的,潺潺流淌着细微声响。
它们闪着银光,在第七碎片的调和下,照着早刻进林晓禾意识里的蓝图,有条有理地编织、穿梭、打结、加固。
没了最后的阻拦,缝合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林晓禾的意识附在银针上,成了这场宏大修复的“领路人”和“见证者”。
她“看”着第一道最深、最古老的裂痕——那道像是十万年前“星锚”碎了留下的主伤——在几百条专门负责“底层加固”的愿力线交织下,边缘开始往里卷、慢慢贴合。
裂痕深处那些狂暴外溢的异界能量,被新生的法则结构温柔地引导、分流,融进修真世界自己的灵力循环里。
不是堵着不让动,而是疏导,就像给泛滥的洪水开了条新河道。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来自幽烬深渊的灼热裂痕,被“药师祷文线”和“水润生机线”裹住,高温慢慢被吸收,变成了滋养大地的暖流;
来自虚无回廊的虚无侵蚀,被“专注剑意线”和“观测求知线”精准找到位置、填上缺口,空虚的地方重新长出稳定的空间结构;
来自泣血沼泽的污秽残留,被“净化之线”和“生生不息线”一层一层刷洗,脏东西沉下去,清澈的浮上来。
每道裂痕,都有对应的、专门的愿力“线”来处理。
这多亏了系统最后传过来的蓝图——它不只是一张结构图,更是一本详细的“修复手册”,标清了每种伤口该怎么处理才最好。
而林晓禾要做的,就是领着银针,把对的线,引到对的地方。
针尖轻轻一点,线就跟着针走。
慢慢的,她不用特意去引导了。
愿力之线之间好像有了默契。
一道裂痕快缝好时,附近的线会自动调整方向,去帮其他没完成的部分。
就像一群经验老到的工匠,不用人指挥,自然知道哪里还缺一块砖、少一片瓦。
银针的光芒,在无数线的反哺下,越来越温润,也越来越……融入其中。
林晓禾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和这些线、和这片正在愈合的伤口、和整个世界的底层法则,产生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深度连接。
她“听”到了世界的脉搏。
一开始又弱又乱,像重伤的人快不行了的喘息。
但随着裂痕一道道缝好,那脉搏渐渐变得有力、平稳,带着劫后余生的、慢慢复苏的生机。
伤口奇点外面,真实世界里。
高空,祭坛第七个孔洞中,代表信念纯度的数据早就没用了——银色光芒已经占满了全部,100%银,0%红。
祭坛开始震动,不是要塌了,而是一种“卸任”的震动——它作为伤口能量交换节点的作用,正在被剥离、转移,换成更温和的新结构。
暗红色的纹路从祭坛表面褪去,露出下面古朴的、原本属于上古“创世学会”的银灰色材质。
那些扭曲的孔洞慢慢收拢、平复,最后变成几道浅浅的凹痕,就像岁月留下的普通印记。
围着世界脊梁的狂暴能量风暴,开始减弱。
常年笼罩在这儿的、混着空间裂隙溢出能量的灰黑色阴霾,被更高处来的、更纯净的天光一寸寸驱散。
第一缕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和剩下的能量乱流,直直照在祭坛顶端,照在那根飘着的银针,还有后面光芒流转的第七碎片上。
银针和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地面战场上,厮杀不知啥时候停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高空那幅超出理解的奇迹景象。
启门教剩下的修士扔下了武器,有的跪倒在地,有的茫然四顾,有的望着那道阳光,流下浑浊的眼泪——不知道是害怕,是解脱,还是信仰塌了后的空虚。
联合队伍这边,没人欢呼。
只有沉默,一种震撼到说不出话的沉默。
晓叶手里的剑“当啷”掉在地上,她没去捡,只是抬手挡在眉前,望着阳光中那根熟悉的银针轮廓,眼泪没预兆地往下掉。
沈墨轩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剑尖早就垂了下来。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却发不出声音。
墨翟把重锤插进地里,粗壮的胳膊微微发抖。
他身后,百炼门弟子互相扶着,好多人脸上还带着血,却都咧开嘴想笑,结果先红了眼眶。
更远的地方——
中州青云宗广场,水镜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楚、稳定。
人们看见阴霾散了,阳光洒下来,看见那道贯通天地的银色光柱(愿力之线聚在一起的样子)正在慢慢收拢。
“结……结束了?”有人颤着嗓子问。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一直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的末日阴郁感,正在飞快消失。
南离城废墟前,皇甫英慢慢放下维持水镜的手,望向世界脊梁的方向,长胡子在风里轻轻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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