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辈子修道,见过无数神通,却从没见过这样……用众生愿力缝合天地的景象。
“她做到了……”清虚道人喃喃着,拂尘垂了下来,“不,是他们……做到了。”
万修冢,那些常年飘在这儿的、通往异界或虚无的“门扉”虚影,开始剧烈晃动,然后像阳光下的露水似的,快速变淡、变透明,最后消失了。
只留下原本就有的、埋着历代修士的坟冢,在突然明媚起来的阳光下,沉默地立着。
世界脊梁本身,那座贯穿大陆、常年抖个不停的巨大山脉,这一刻传来了沉闷又悠长的“隆隆”声。
不是塌了,而是像一个巨人睡了十万年后,终于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法则的震动停了,空间的脆弱感没了,就连吹过战场的风,都变得温和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不再是之前的血腥和焦灼。
高空伤口奇点内,最后一道细微的裂痕,在几根由“孩童嬉笑声”凝聚的、格外轻快的愿力线穿梭下,悄悄缝好了。
伤口,彻底合上了。
新旧法则完美融在一起,没有疤痕,只有一片比周围更坚韧、更有生机的“新生区域”。
银针轻轻震了一下,它的使命完成了。
针身开始变透明,光芒收了回去,慢慢飘向后面那枚第七碎片。
而碎片在吸收了所有愿力之线传回来的“完工消息”后,光芒达到了顶峰,然后突然收缩,变成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里面好像有星河流转的银色晶体,静静飘在愈合的伤口中央。
它不再是“碎片”,而是“完整体”。
是世界意志、众生愿力、历代修复者的残念,还有林晓禾全部心意与奉献……最后凝结成的——“世界之锚”。
银锚成型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没法抗拒的波动,以它为中心,扫过整个世界。
所有生灵,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不管清醒还是昏迷,那一刻心头都轻轻颤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缺了万古的东西,终于……归位了。
林晓禾的意识,跟着银针的消散,轻轻飘向那枚银锚。
她的存在感已经淡到了极点,好像下一秒就要彻底融进这片新生的法则,成为它的一部分。
但就在快要碰到银锚的瞬间——
银锚内部,那片流转的星海里,忽然出现了一双眼睛。
一双温和、睿智,好像看透了无尽时光的……银色眼眸。
眼眸静静“看”着她。
然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直接在她快要消散的意识里响起:
“辛苦了,孩子。”
林晓禾的意识,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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