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宗女修那句关于“道心根基”的质问，就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把天机台上刚因数据松动的气氛，又死死压了回去。
林晓禾没打算在这玄之又玄的话题上硬碰硬，而是巧妙地把它暂时搁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向了下一项演示。
她不打算直接回答怎么度量道心，只准备用事实证明——她的方法，能在最基础的实践里，把门槛降到最低，把成功率提到最高。
“在座各位都清楚，炼丹这行当，最讲究天赋、经验，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候灵觉’。”
林晓禾声音清亮，目光扫过全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轻则丹药掉品，重则炉炸药废。也正因为这样，丹师才地位尊崇，丹药才金贵得离谱。可你们说，这里面的‘差池’，真就一点都管不了、学不会吗？”
她转过身，朝苏晚晴递了个眼神。
苏晚晴立刻上前，和两名学员一起，抬上三套一模一样的家伙什。
三张特制的合金操作台一字排开，上面摆得整整齐齐：带刻度的称量药匙、标着精细网格的研磨钵和筛网、能精准控温且读数清晰的微型丹炉、计时分秒不差的沙漏，还有炼制培元丹的药材——每份都提前处理过，分量、形态分毫不差。
“今天，我们来做个小试验。”
林晓禾看向观礼席，朗声道，“需要三位自愿者。条件很明确：第一，一位有基础灵力，但炼丹经验不超三年，从没炼出过中品培元丹的修士；第二，一位读过《格物初篇》或类似理念，修为浅薄、偏文理的学子；第三……一位从没修过仙，连炼丹门槛都没摸过的普通人。”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让凡人炼丹？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可惊愕归惊愕，还真有人应声站了出来。
第一个起身的，是天衍宗那边一个脸嫩的年轻弟子，看着有些腼腆，修为也就炼气中期。
他红着脸，声音不大却很实在：“晚辈李远，入宗四年，就只在药堂打打下手，看师兄们炼过丹，自己……一颗培元丹都没炼成过。”
紧接着，闻道书院的区域里，一个穿儒衫的少年站了起来。
他气息微弱，也就刚入炼气门槛，眼神却亮得很：“学生张喻，学《格物初篇》半年了，略懂些数理，从没碰过丹炉。”
最后，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里，清漪小筑的学员领着个穿粗布衣裳的少年走上台。
这少年叫阿福，十六七岁的年纪，紧张得手心冒汗，却硬是挺直了腰杆。
他是沈墨轩托人在城里找的凡人学徒，跟着队伍混了几天，就只学了点认器皿、守规矩的皮毛，连灵力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
“规则很简单。”
林晓禾对着三人说，“你们面前的药材、器具，全都一模一样。不用你们靠感觉，不用你们耗灵力去悟什么火候。你们要做的，就是照着这份流程图，一步一步来。”
她示意学员，在每人面前立起一块半透明的提示板。
上面用图文写得明明白白：药材要称多少克、研磨要过多少目筛、投药顺序是啥、丹炉预热要到多少度、要热多久、火力怎么调、调多久，就连凝丹的时机，都给了观察窗里药液的颜色和气泡形态对照图。
“每一步，都有标准，都有参照。你们只管‘照做’就行。”
林晓禾强调，“不用额外发挥，也用不着什么‘灵觉’。李远道友，你只需要用你的灵力，按图示给控火阵法输力就行。张喻、阿福，你们的丹炉里嵌了标准灵石，按图拨控制杆，就能调火力。”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主台上，有质疑，有好奇，还有不少等着看笑话的。
三位自愿者站在操作台后，深吸一口气，动起了手。
李远一开始手忙脚乱，碰倒了药匙，脸涨得更红。
可看着提示板上清晰的步骤，他慢慢沉下心，不再去想什么“火候感觉”，只盯着刻度和时间，一步一步来。
张喻倒是沉稳，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念叨，像是在算什么数据，动作精准得像个老手。
最让人捏把汗的是阿福，他手指抖个不停，好几次差点拿错药，可眼睛死死盯着提示板，愣是把每一步都做得分毫不差。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丹炉嗡嗡作响，沙漏沙沙漏着沙。
林晓禾没多干预，只偶尔出声提醒时间，或是轻声纠正个小偏差——比如阿福差点把研磨好的药材撒出去那次。
终于，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
按照流程图，得把火力降到最低，稳住一炷香时间，还要盯着观察窗里的药液变化。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丹炉上的小窗口，对照着提示板上的图谱。
“时间到，熄火，开炉！”
林晓禾的声音准时响起，清晰有力。
三只丹炉的盖子同时被揭开。
一股淡淡的、却无比纯正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天机台！
早就候在一旁的三名学员，立刻捧着玉盘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炉子里的丹药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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