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见邹氏这副低头垂泪、欲言又止的模样,只当是小女子害臊,心里的欢喜更盛了,只觉得这美人既娇羞又顺从,比那些主动攀附的女子更有滋味。他当即一把拉起邹氏的手腕,那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捏就碎,皮肤滑腻如羊脂玉,乐得他哈哈大笑:“夫人不必羞怯,跟着我老曹,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当晚就把邹氏留在了营中。要说这邹氏,能在乱世中守着张济的家业安稳度日,绝不是个没心眼的寻常妇人。躺在帐中柔软的锦被里,听着帐外士兵的巡逻声,她心里跟敲鼓似的一刻也不得安宁。她清楚得很,自己是张绣的婶娘,丈夫张济刚下葬没多久,如今却跟曹操搅在一起,这事要是传到张绣耳朵里,别说自己性命难保,就连张绣在手下弟兄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思来想去,她趁着曹操半夜醒酒的间隙,怯生生地凑到他身边,声音细得像丝线:“丞相,妾身为您着想,咱们在城里的馆舍住着,往来人多眼杂,难免有闲言碎语。张绣将军年轻气盛,要是听了旁人的挑唆,一时糊涂起了疑心,说不定会做出对丞相不利的事来。不如咱们搬到城外的中军大营去?那里守卫森严,既清静又安全,没人敢来打扰咱们的清净。”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曹操的神色,手指紧张地绞着锦被的边角。
邹氏听曹操说要带自己回许昌享荣华富贵,当时就愣在了原地,脸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像熟透的石榴。她赶紧低下头,乌黑的发髻垂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心里头更是翻江倒海,乱得像一团麻:一边是张绣——那是丈夫张济的亲侄子,自己能在宛城立足,全靠他的庇护,要是跟了曹操,张绣的脸面往哪搁?张家的名声不就全毁了?可另一边是曹操——手握十五万大军的丞相,是能决定她生死的“活阎王”,要是敢拒绝,别说自己活不成,恐怕连张绣一家都得遭殃。她攥着孝服衣角的手指都泛了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在这虎狼环伺的曹营,哭都要看人家的脸色。左右为难之下,她只能低着头,一声不吭,那模样在曹操看来,就是默认了顺从,更是乐得眉开眼笑。
典韦在帐外刚打了个盹,就被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惊醒,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猛地睁开眼睛,一双虎目里满是杀气。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脚边的铁戟——那对陪伴他多年的八十斤镔铁戟,平日里就放在手边,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安心。可这一回,摸来摸去,只摸到一把冰冷的泥土!典韦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中了奸计!”他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剑“呛啷”出鞘,目光扫过四周,就见胡车儿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帐外的火光却越来越近,喊杀声也越来越响。“胡车儿这狗贼!果然是张绣的奸细!”典韦怒喝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时候,张绣的士兵已经举着刀枪冲到了帐门口,为首的一个小校嘶吼着:“杀了典韦,活捉曹操!”举着刀就往他身上砍。典韦来不及多想,顺手抄起身边一个步卒掉落的腰刀,大喝一声“贼子休走!”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耳朵嗡嗡作响,脚步都慢了半拍。典韦迎着刀光就冲了上去,腰刀在他手里耍得虎虎生风,转眼间就砍倒了两个士兵,鲜血溅了他一身,更添了几分凶煞之气。
有个值夜班的亲兵,是典韦手下的老卒,见营中起火,喊杀声震天,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往中军帐跑,一路上跌了好几个跟头,膝盖和手掌都磨出了血。他冲到帐门口,被守卫的士兵拦了一下,急得大喊:“快让开!丞相有危险!张绣反了!”不等士兵通报,他就一头撞进了帐里,只见曹操正搂着邹氏睡得酣沉,锦被滑落,露出半边肩膀,帐内还飘着淡淡的酒气和脂粉气。亲兵顾不上失礼,扑到床边使劲摇晃曹操:“丞相!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张绣反叛了!士兵们杀进来了!营里都乱成一锅粥了,您快醒醒啊!”曹操睡得正沉,梦里还在跟邹氏对弈赢了棋,被人猛地摇醒,一听说“张绣反叛”,酒意瞬间醒了个干干净净,吓得魂都没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慌乱中差点摔在地上。他赶紧去抓床边的盔甲,可手都吓软了,盔甲的系带怎么也系不上,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连袜子穿反了都没察觉。邹氏也被吓得花容失色,抱着被子缩在床角,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声音颤抖着说:“丞相,这、这可怎么办啊?咱们快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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