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土方惊了。
“是故障吗？”一个真选组队士满怀希望地问。
银时慢慢收回手，死鱼眼看向天花板——那儿也有个破洞，能看见更高处真的、越来越亮的天。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故障？
【74秒……73秒……慢得出奇。】
“不管怎么回事！”土方反应过来，机会难得，“趁现在！想办法彻底停了它！或者能拖多久拖多久！给下头的人争取时间！”
银时不再犹豫，退后一步，举起洞爷湖：“都退开。”
他深吸一口气，木刀上凝起最后那点劲儿，对准那个被罩着的转盘。
不是砸转盘。
是——
狠狠劈向连着转盘底座和下头主要能量管道的、最粗的一根复合缆线！
既然搞不清是坑还是活路，就用最笨也是最直接的法子——切断它供能的核心之一！
铛——！！！！
火星四溅！
那缆线硬得出奇，但银时这一刀用足了力，加上洞爷湖本就不是普通木头，硬生生砍断了三分之一！
里头能量流瞬间乱了！
控制室里的灯疯狂闪！
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剧烈抖了一下！
猩红纹路的亮度又掉了一大截！
“有用！继续！”土方眼睛亮了。
总悟和齐藤终也冲上去，用各自的刀，砍向其他关键连接点！
【70秒……69秒……几乎不动了。】
外头，撤退的人潮正拼命往远处跑。
震动好像小了。
红光好像暗了。
“快看！倒计时……变慢了？！”有眼尖的百华队员指着远处天望阁外墙上同步显示的倒计时光影喊。
“是故障吗？！”
“老天保佑！快跑啊！”
“别停！继续跑！”
希望，像一点火星，在绝望的黑里又亮了起来。
【65秒……64秒……完全停了。】
控制室里。
砍断了多处关键连接，整个系统，终于……彻底不动了。
屏幕上的数字卡在【64】。
猩红的纹路全暗了，不蠕了。
那吓人的能量充填声，没了。
只剩天望阁结构受损后正常的震，还有偶尔的坍塌声。
安静。
控制室里死静。
只剩几个人粗重的喘气声。
“……结，结束了？”一个真选组队士不敢信地问。
土方看向银时。
银时拄着洞爷湖，喘着气，点了点头：“啊，大概吧。‘故障’得真是时候。”
土方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又哑又沉，但不容置疑：
“所有单位注意！天望阁自毁系统已……成功阻止！重复，危机解除！继续疏散救援！优先救伤员！控制关键区域！等下一步指令！”
消息像野火，传遍吉原。
惊呼。欢呼。哭。瘫地上的声音。
各种情绪在每一个活着的人心里炸开。
---
天望阁中层，环形大厅破口边上。
日轮坐在轮椅上，仰着头。
第一缕真的、金红的晨光，像最温柔的刀，划破深蓝的天幕，透过那个巨大的穹顶破洞，毫无遮挡地、直直地、满满地……
倾泻下来。
照亮了满是裂痕和血的华丽地板。
照亮了凤仙靠在墙边、没了气的、沾着灰的侧脸。
照亮了月咏脸上混着泪和尘土的痕迹。
照亮了玲和新八震惊又迷茫的眼神。
照亮了每一个或站或坐、或伤或累、却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望向那束光的人。
光。
真的。
暖的。
带着清晨的凉和满当当生机的……
阳光。
凤仙的脸上，最后一丝阴影被那束光照亮。
他死去的面容，竟显得异常平静，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的弧度。
那个一生追逐力量、试图将阳光私有、最终却亲手点燃自己囚笼的男人，在真正的黎明到来前，阖上了眼。
光落在他身上。
不偏不倚。
像是最公正的见证。
日轮喃喃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下脸颊，在阳光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但她却在笑，那种卸下所有担子、洗净所有脏东西的、干干净净的笑。
永夜，破了。
用最狠、最没商量、也最温柔的方式。
月咏走到日轮身边，单膝跪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没说话。
新八推了推眼镜，镜片映着金光。
他往破洞上头看了一眼，像在找什么，最后只是松了口气，对身边的神乐笑了笑。
神乐眯着蓝瞳，抬起手挡了挡光。
太亮了。
刺眼。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想找个阴影躲躲。
但脚刚动，又停住了。
身后是废墟。前头是阳光。
她回头看了一眼——新八在那儿，银酱不在。
银酱在控制室里。
她顿了顿，没再退。
就那么站着。
阳光落在她脸上，刺得眼睛生疼。
她没动。
---
远处，晴太那小小的、脏兮兮的身影，正穿过人群，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哭喊着，张开手臂。
阳光落在他身上。
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落在破碎的华美装饰上。
落在干涸的血迹上。
落在紧紧相握的手上。
落在奔向新生活的脚步上。
只有风，带着新生和废墟混在一起的气息，缓缓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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