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银时站在天望阁外围一片相对完整的残垣上。
阳光晒在脸上，有点烫。
他眯着那双死鱼眼，抬手挡了挡。睫毛上干了的血痂被太阳一烤，开始发痒。
洞爷湖斜插在腰后，刀柄上沾着的血已经变成深褐色，分不清是地雷亚的还是凤仙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土方十四郎走上来，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
他制服破了好几处，脸上有擦伤，但腰背还挺得笔直。
“伤亡统计还没完全出来。”土方声音沙哑，“但疏散及时，加上……”他顿了顿，烟头在指间明灭了一下，“……加上最后的‘故障’，初步看，没有平民和作战人员死亡。重伤的有几百个，轻伤不计其数。”
银时“嗯”了一声，没回头。
远处，真选组的队士们正用简易担架搬运伤员，黑红相间的制服在废墟间移动。
更外围，奥诘众深紫色的衣甲在关键路口无声矗立。
一些穿灰褐色衣服的“察”成员，像地鼠一样在废墟缝隙里钻进钻出。
“山崎那小子呢？”银时问。
“肚子上开了个洞，失血不少，但命保住了。”土方吐出口烟，“被抬出来的时候意识还有点模糊，一直嘟囔什么‘紫色的光’之类的胡话。医疗班说伤口处理得异常干净，不像是在战场上匆忙搞的。”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总悟带着一番队去协助控制东区那几个还有抵抗迹象的据点了。”土方换了话题，“近藤老大在跟石川大人汇报。月咏带着那些倒戈的百华，在帮忙安置救出来的游女。”
“啊，大家都很忙嘛。”银时懒洋洋地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天然卷，“那阿银我这种闲杂人等，是不是可以回去补觉了？草莓牛奶和《Jump》在呼唤我……”
“你想得美。”土方冷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灰刃刚才传了话，所有关键行动人员稍后要去临时指挥所汇合，做初步陈述。你、我、万事屋那两个小鬼、月咏、还有那个晴太小子，一个都跑不了。”
“啧，官僚主义。”银时撇撇嘴。
他视线偏转，望向广场另一侧。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一片空地上。
几辆带有幕府标识的马车已经停靠，穿白色外褂的人影忙碌穿梭。
澄夜蹲在一个担架旁，用湿布擦拭一个重伤百华队员脸上的污迹。
动作笨拙，但神情专注。
离她不远处，日轮坐在轮椅上，毯子盖着膝盖。
晴太紧紧挨着她，小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眼睛红肿，但已经不再流泪，只是时不时仰头看看日轮。
玲和另外几个百华队员守在他们周围。
日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望着洒满阳光的、残破的广场。
“阳光……刺眼吗？”银时忽然问。
土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几秒。
“对有些人来说，可能太刺眼了。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看光会痛。”
“土方先生，你什么时候改行当人生导师了？”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冲田总悟不知何时回来了，脸上沾着新鲜的灰尘，但眼神清亮。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随手抛给土方：“东区那几个废物捆好了，齐藤在看着。路上捡的，看起来没毒。”
土方打开，是几块包装粗糙的压缩干粮。
“补给车队被塌方的路段挡住了，桂先生和几松姐的粥棚还没完全搭好。”总悟耸耸肩，“伤员和饿了一夜的家伙们可等不起。从那些据点‘收缴’的，虽然难吃，但能顶一阵。”
土方没说什么，把布包递给身边一个跑过的队士：“分到医疗点那边，先给重伤员和体弱的女人孩子。”
队士应声跑开。
总悟的视线扫过银时，在他那身破破烂烂的和服上停了一瞬：“看来蟑螂命就是硬，白夜叉前辈。下次打扫大型垃圾的时候，可以多指望你一下。”
“谁是你前辈啊臭小鬼！还有说谁是蟑螂啊！”银时瞬间炸毛。
总悟已经不理他，转向土方：“石川大人那边怎么说？这些废墟，还有这么多人，怎么安置？将军大人……”他话音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有什么指示吗？”
土方摇了摇头。
“正式的指令还没下来。灰刃透露的意思是，将军大人‘见证’了黎明，余下的是吾等职责。石川大人和茂茂先生会统筹全局，真选组、奥诘众配合维持秩序、清理废墟。重建的具体方案，需要和……”他看了一眼日轮的方向，“……和吉原现在能代表人心的人商议。”
“代表人心的人？”总悟也看向日轮，以及她身边那个额缠绷带的金发女子——月咏。“那个绷带女？还是那个坐轮椅的‘太阳’？”
“谁知道呢。”土方摸向烟盒，发现已经空了，烦躁地啧了一声，“反正麻烦事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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