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春，三月初一。
长安城九门洞开，朱雀大街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自徐国公府前殿至横门外，羽林郎执戟列队，铁甲映日生寒。
街衢两侧，万姓云集，皆翘首望宫阙——今日，徐国公徐康启驾东迁洛阳。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车驾出横门，北上渭桥。
渭水汤汤，春冰初解。
徐康在安车上远眺东方，忽问身侧贾诩：“文和，此去洛阳八百里，需行几日？”
贾诩乘车随侍，闻言捻须：“若按常仪，天子巡幸日行三十里，需一月。然主公既已决意速迁，老臣已令沿途郡县备快马驿道，轻车简从，十五日可达。”
“太慢了。”徐康摇头，“传令：本王率前军三千骑，五日抵洛阳。柳志、法正随驾，文和你总领迁都事，务必在四月前，将长安百官、典籍、府库尽数东移。”
“诺！”贾诩躬身，眼中精光一闪，“然主公先行，恐有非议……”
“非议？”徐康轻笑，手指东方，“曹操在河北厉兵秣马，刘备据辽东虎视眈眈，天下三分之势已成。此刻迁都洛阳，是要昭告四海：中原已定，天命在徐！若拘泥仪制，徒失战机。”
言罢，他唤来亲卫统领李兴，虎卫军统领典韦：“点三千铁骑，皆一人双马。明日卯时，随我出潼关！”
“末将领命！”李兴、典韦声如洪钟。
当夜，渭水北岸大营。
徐康独坐帅帐，案上铺开巨幅《山河社稷图》。烛火摇曳，映得他眉间川字纹愈深。帐外忽传脚步声，柳志、鲁肃、庞统三人联袂而至。
“主公。”柳志捧卷册，“百官名籍、府库清单在此。长安太仓存粮三百八十万斛，武库兵甲可装备二十万军，典籍七万卷。若尽数东运，需车五千乘，民夫三万。”
鲁肃补充：“另，关中百姓闻迁都事，已有骚动。扶风、冯翊诸郡，豪强私议‘徐王弃关中根本，恐重蹈董卓覆辙’。”
“哦？”徐康抬眼，“士元以为如何？”
庞统今日未执羽扇，反握一卷《洛阳宫室图》：“主公，统有三策：上策，公告天下，言迁都是为‘奉天子以讨不臣，居中原而制四方’；中策，留大将镇关中，以安民心；下策……”他顿了顿，“强行迁移，凡阻挠者，斩。”
“子敬（鲁肃字）呢？”徐康转向鲁肃。
鲁肃沉吟：“肃以为，当行上策，兼施中策。可令赵云将军率兵两万留守长安，总督雍凉军事。更可效仿先秦，发布《迁都诏》，明言‘洛阳天下之中，周公卜洛之地’，并许关中百姓减赋三年。”
徐康抚掌：“善！便依子敬之言。明日，士元（庞统）草拟诏书，公告州县。至于留守大将……”
他目光扫过地图，“子龙（赵云）沉稳，确是最佳人选。然雍凉新附，羌胡未平，需配一谋士佐之。就让法正留下吧，此人善机变，能制边患。”
计议已定，三人告退。徐康独对地图良久，忽以朱笔在“洛阳”处重重一圈。
“八百年周室王城，四百年汉家东京……”他喃喃自语，“今我徐康来此，当开三百年新朝气象！”
三月十五，夜，洛阳。
春雨淅沥，敲打着残破的宫墙。
这座东汉旧都，自初平元年董卓焚毁，二十年来几成废墟。
唯有南宫德阳殿、北宫崇德殿等少数建筑，经曹操、徐康先后修缮，略复旧观。
徐康立于崇德殿高阶，任凭雨丝沾衣。身后李兴擎巨伞，低声劝道：“主公，夜深寒重……”
“无妨。”
徐康摆手，“你看这洛阳城，虽残破，然格局犹在。北依邙山，南望伊阙，东据虎牢，西控函谷——天下形胜，莫过于此。”
他转身入殿。殿内已燃起数十支牛油巨烛，照得四壁新绘的《山海图》熠熠生辉。柳志、贾诩、鲁肃、庞统、徐庶五人已在等候，见徐康至，皆起身行礼。
“诸公请坐。”徐康解下湿氅，径自走向殿中沙盘。
这沙盘长三丈，宽两丈，以胶泥塑成九州山川。
其中黄河如带，泰山如砺，长江如练。各州郡治所皆插小旗：赤旗为徐康所据，黑旗属曹操，白旗归刘备，另有青旗零星——那是未附的边郡、豪强。
“迁都之事已定，接下来该议国制。”徐康执竹鞭，点向沙盘，“去岁科举，取士六百，今已分发各州郡历练。然朝廷中枢，仍沿用三公九卿旧制，机构臃肿，政令难通。诸公以为，当如何革新？”
柳志率先开口：“昔秦设三公九卿，汉承秦制，已四百载。然当今乱世，诸侯割据，军务繁剧，旧制确有不便。臣闻古有《周官》，设天、地、春、夏、秋、冬六官，各司其职。或可参酌。”
贾诩摇头：“《周官》虽古，然繁琐不切实用。老臣以为，当循实务设衙：军务、民政、财政、刑狱、工造、教化，六者不可缺。”
“文和之言，深得吾心。”徐康颔首，“然六衙之上，需有统筹。昔汉武帝设内朝，以尚书台决事；光武帝强化尚书台，成‘政归台阁’。今可效其意，设‘内阁’，总揽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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