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说说看。”
塞梅尔维斯吃过巧克力，端起玛丽安娜刚倒的红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周礼和诺谛卡身上，似笑非笑地说。
“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还推着这么个东西，到底是想干什么？”
说罢，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小推车，那被布蒙着的人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她对周礼还有些印象，之前在卡卡尼亚医生那里见过一面，这男生当时沉着冷静，不卑不亢的样子，倒是让她记了几分。
反倒是周礼对塞梅尔维斯的印象要更深刻一些。除了在卡卡尼亚医生那里见过一面外，伊戈尔主任和瓦伦缇娜教授也都曾提到过她。
他隐约能猜到，眼前这位女士在安保处的地位定然不低，与瓦伦缇娜教授的关系恐怕也颇为亲近。
听到这话，周礼连忙放下了手里捧着的茶杯，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刚才差点就忘了正事，被这办公室里的茶香和轻松氛围带偏，还以为是在参加什么深夜茶话会呢。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将今晚绿湖营地发生的事情再次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遍。
从怪人突然出现、疑似持械，到自己与梁月如何将其制服，再到担心营地安全想申请安保支援，条理清晰，没有多余的赘述。
比起刚才跟梅蕾尔说的要更细节一点，毕竟眼前的塞梅尔维斯小姐才是真正能拍板决定的那个人。
诺谛卡在一旁默默点头，时不时补充一两句细节，比如她差点被刀划伤的事。
小推车上的人影依旧一动不动，像是一件没有生命的展品，与办公室里温暖的灯光格格不入。
听完周礼的叙述，塞梅尔维斯沉默了片刻，她轻轻地摩挲着下巴，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有点意思。竟然有外人能潜入学院……虽说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那都是七八十年前的旧事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眼神却沉了沉，显然是没把这事只是当成一个小麻烦。
这时，坐在一旁的玛丽安娜目光落在了小推车上的怪人身上，眉头微蹙，总觉得那身形和布料的质感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来圣洛夫学院的时间不长，还不清楚“外人潜入”这四个字背后，藏着多大的分量。
但塞梅尔维斯心里却清楚得很，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这绝不是小事，这意味着学院层层布防的安保体系出现了漏洞，而且还被人精准地抓住了破绽。
如果周礼他们所说的一切属实，那这件事的严重性，恐怕连她都未必能担下来。
圣洛夫学院向来把安保视作重中之重，不仅是为了护住几百位学生的安危，更是为了守住实验处那些足以震动世界的机密。
从尖端的科学技术到秘不外传的神秘学知识，每一样都是学院的根基，是立校之本，绝对不容有失。
为了守住这些，学院在安保上几乎下了血本：地面有智能监控和巡逻队，地下布置了感应结界，海洋里藏着水下防御装置；天空有反飞行监测网，甚至连空间传送、幻术潜入这类神秘术手段，都有专门的预警机制。
可以说，从物理到神秘层面，所有能想到的潜入途径都被堵死了，可以称得上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即便如此，还是让人混了进来。
塞梅尔维斯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那被布蒙着的怪人身上，眼神凝重起来。
“总之，既然你们已经把它抓了起来，我们就先从它身上入手查起吧。”
塞梅尔维斯语气笃定地说，显然已经做好了审问的准备。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要蒙住它的脸，还用绳子捆得这么结实？”
一直沉默的未锈铠突然开口，铠甲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某人觉得，这样的对待似乎并不太人道。”
周礼闻言，语气略带委婉地回应：“未锈铠先生，我觉得，对待敌人太过于仁慈，往往不是个什么好主意。”
他自认不是冷漠的人，甚至称得上非常善良，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当一个没有底线的圣母。
尤其是面对这种来路不明、还试图伤害同伴的家伙。
未锈铠用一块绒布擦拭着剑身，说：“不，周礼同学，我想你是误会了某人的意思。某人并非迂腐的骑士，只是觉得，你似乎把它的脸捂得太紧了些，连呼吸都快透不过来了。”
周礼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小推车上的怪人，蒙在头上的布确实勒得有些紧，边角都陷进了布料下的轮廓里。
他不由得尴尬地挠了挠头，刚才光顾着担心布料松开惹出麻烦，倒是完全没注意到这点。
话说它需要呼吸吗？不会憋死了吧。
于是他连忙解释道：“它的身上有些蹊跷。之前梁月就是因为看了它的脸，才陷入了幻觉，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东西。我蒙住它的脸，也是怕你们不小心看到，再出什么岔子。”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塞梅尔维斯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再次投向了那被布蒙住的头颅，显然是对这张会引人幻觉的脸多了几分警惕。
玛丽安娜的瞳孔微微放大，脸上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蹙着眉，语气不确定地说：
“这样的描述……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但……那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一百多年前？”
周礼和诺谛卡几乎异口同声地反问，话音落下，两人又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周礼忽然想起了与玛丽安娜初见时的感觉，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感，原来她竟然真的经历过一百年前的岁月吗？
玛丽安娜肯定地点了点头，回忆道：“没错，当时还是一战时期，我在西线战场服役，曾听战友说起过一件怪事：对面的德军阵营里，有个士兵明明已经战死，却突然‘死而复生’。更诡异的是，凡是亲眼见过他脸的人，都会陷入莫名的巨大恐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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