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如雷,震得谷中积雪簌簌落下。
唐夜看着这些热血未冷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玄衣兵将正式踏上一条与天下为敌的路。
大夏朝廷不会容他们——因为他们不尊皇命。
东明蓝氏不会容他们——因为他们要破坏计划。
甚至太幽,也未必会感激他们——因为他们不为太幽而战,只为“苍生”。
这是一条孤绝的道。
但也是一条……问心无愧之道。
“起来吧。”唐夜声音有些沙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有赴死的觉悟。我可以告诉你们,接下来的战斗,会比过去三个月残酷十倍、百倍。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东明和南离的联军,还可能包括大夏的追兵,南疆的叛军,甚至……一些我们想象不到的敌人。”
“怕死的,现在可以离开。我唐夜以性命担保,绝不追究,还会给你们一笔安家费,让你们隐姓埋名,平安度日。”
无人动弹。
一个满脸刀疤的将领咧嘴笑道:“公子,我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要拿去,随时来取。但要我们当逃兵?嘿,老子丢不起那人!”
“就是!”
“干他娘的东明狗!”
群情激昂。
唐夜不再多言,重重点头:“好!那从今日起,玄衣兵正式向天下宣告我们的立场。“铁面”——”
“在!”
“起草檄文,传檄天下。内容有三:其一,揭露东明阴谋;其二,阐明玄衣兵立场;其三,号召所有不愿被野心家操控、不愿见苍生涂炭的志士,加入我们。”
“是!”
“另外。”唐夜看向甫不归,“甫将军暂时留在玄衣兵,担任客卿教官。他的《不灭战体》虽然受损,但经验见识仍在,对大家会有帮助。”
甫不归抱拳:“理应效力。”
安排妥当,众将领散去,各自准备。
唐夜和铁面、甫不归三人,则进入中军大帐,商议下一步行动。
“公子,檄文发出后,我们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铁面担忧道,“大夏朝廷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们。”
“我知道。”唐夜平静道,“但檄文必须发。只有让天下人知道真相,才能动摇东明的根基。至于大夏朝廷……”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轩辕长空已经和东明勾结,他不会再容我。既然如此,那就彻底决裂吧。”
甫不归忽然开口:“唐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甫将军请说。”
“你救了我,我感激不尽。但玄衣兵如今公然与大夏决裂,我作为大夏将领,按理不该留下。”甫不归沉声道,“但我留下,并非叛国,而是为了查明真相,赎我犯下的杀孽。此事若了,我会回大夏领罪,是杀是剐,绝无怨言。”
唐夜看着他,缓缓点头:“我尊重甫将军的选择。”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冲进大帐,脸色苍白。
“南方三十里,发现大夏军队!旗号是……‘靖’!”
靖侯轩辕靖?!
三人同时站起。
“来了多少人?”岳昆仑急问。
“至少三万!全是精锐!而且……”斥候声音发颤,“而且卫子谦将军的飞羽营,也在其中!”
唐夜眼神一凝。
该来的,终究来了。
葬雪谷外,三十里。
三万大夏精锐列阵于风雪中,玄黑旗帜猎猎作响。中军旗下,靖侯轩辕靖披甲按剑,面色沉肃。他左侧是卫子谦,银甲白马,腰悬长剑,眼神复杂地望着北方。
右侧,则是一身白衣的苏凌雪。
她依旧清冷如雪,但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与挣扎。承影剑悬于腰侧,剑鞘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侯爷,前面就是玄衣兵大营。”副将禀报。
靖侯点头,望向卫子谦:“子谦,你怎么看?”
卫子谦沉默片刻,低声道:“唐夜……或许有他的苦衷。”
“苦衷?”靖侯冷笑,“与敌将甫不归同行,公然宣布独立,这已是叛国。子谦,我知道你与唐夜有旧,但大义面前,私交必须放下。”
卫子谦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他知道靖侯说得对。
但他就是无法相信,那个在西陲与他并肩作战、在冕夜血案中为他指明方向的唐夜,会真的叛国。
“报——!”
一名传令兵飞驰而来,手中高举一卷檄文。
“玄衣兵传檄天下,请侯爷过目!”
靖侯接过檄文,快速浏览。
越看,脸色越沉。
当看到“东明伪神计划”“收割十万生魂”“嫁祸南疆”等内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被愤怒取代。
“荒谬!”他将檄文摔在地上,“东明与我大夏乃是盟友,岂会行此丧尽天良之事?这分明是唐夜为叛国找的借口!”
卫子谦捡起檄文,仔细阅读。
越读,心中越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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