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带着深深的迷茫,不仅是问苏凌雪,也是在问自己。
苏凌雪沉默。承影剑在鞘中,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又归于沉寂。她护住了吗?赤龙关下那些瞬间消逝的生灵?还是自己那出现裂痕的道心?
“将军觉得,长空殿下如何?”她忽然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卫子谦一愣,沉吟片刻:“殿下……与传闻不同。赤龙关上,他未退缩。如今临危受命,思虑也显周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时,感觉太过‘周全’,周全得不像是刚刚经历生死大劫、痛失父皇的年轻人。”卫子谦说出自己的疑惑,“不过,或许是天家子弟,自幼所学便是如此。也可能是劫难催人早熟。”
苏凌雪不再说话。她也有类似的感觉,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偶尔从轩辕长空身上掠过的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气息,与未滇邪力有些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更凝练,更……有目的性。是侵蚀的后遗症?还是……
她想起唐夜最后看向轩辕长空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唐夜肯定察觉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卫子谦和苏凌雪几乎同时眼神一凛,望向庙宇东南方向的黑暗。
“有东西靠近!”卫子谦低喝,断枪已在手。
沉睡的士兵被惊醒,迅速抓起武器。轩辕长空也走出了马车,脸色“紧张”地看向黑暗。
“嗷呜——!”
凄厉的狼嚎划破夜空,不是一声,而是数十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迅速逼近!黑暗中,亮起一对对惨绿色的眼睛,充满了狂暴与饥饿。
“是妖狼!小心!”有老兵惊呼。
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冲近的狼群,体型比寻常妖狼大上一圈,皮毛腐烂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蠕动着的筋肉,眼中绿光混杂着丝丝暗红,涎水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它们的气息狂暴污秽,与未滇邪力同源,却更加暴戾无序。
“是被残留邪力污染的妖兽!”苏凌雪清叱一声,冰魄剑已然出鞘,虽然光华暗澹,但凛冽剑气依旧瞬间冻结了冲在最前的几头邪狼。
卫子谦断枪一振,毫无花哨地刺出,枪尖凝聚残存的战意与煞气,直接将一头扑来的邪狼头颅贯穿。但他的动作明显比以往迟缓,力量也大不如前。
战斗瞬间爆发。邪狼数量约有三四十头,单个实力不过相当于练气中后期,但毫无恐惧,疯狂扑击,且爪牙带有污秽之力,能侵蚀护体灵光。士兵们结阵抵抗,剑光、枪影、符箓炸开,与狼嚎和惨叫混成一片。
轩辕长空被亲卫护在中间,他“脸色发白”,手中握着一柄装饰华丽的宝剑,剑法看得出有皇室武学的底子,但章法略显凌乱,几次“险险环生”,全靠亲卫拼死抵挡才化险为夷。他甚至“不慎”被一头邪狼的爪风扫过臂膀,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伤口周围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
“殿下小心!这邪力能侵蚀伤口!”一名亲卫惊呼。
轩辕长空咬牙,掏出一枚皇室解毒丹服下,又“奋力”斩杀了靠近的一头邪狼,显得颇为英勇,却又带着力不从心的狼狈。
卫子谦和苏凌雪看在眼里,并未怀疑。皇子有这般表现,已属难能可贵。他们更多的精力放在应对狼群上。苏凌雪剑光如雪,所过之处邪狼冻结碎裂;卫子谦枪出如龙,虽不复往日威势,但招式简练致命,专攻要害。
就在狼群被剿灭大半,众人稍松口气时,异变突生!
地面之下,毫无征兆地探出数条完全由暗影和污血构成的、粗如儿臂的触手,闪电般缠向几名外围士兵的脚踝!触手一沾身,立刻如蚂蟥般向皮肉内钻去,士兵发出凄厉惨叫,瞬间被吸干精血,化为干尸!
“地下有东西!”卫子谦怒吼,断枪猛砸地面,土石飞溅,却只逼出几条触手,其主体深藏地下。
苏凌雪剑光下噼,斩断几条触手,断口处喷出恶臭黑血,落在地上腐蚀出坑洞。但更多的触手从不同方向钻出,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是‘地秽魔藤’!未滇邪力污染地脉后催生的妖物!主体很可能在十丈之下!”一名见识较广的老兵骇然道。
就在这时,众人脚下地面剧烈震动,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触手纠缠而成的、形似腐烂花包的东西破土而出,张开布满利齿的腔体,朝着人群最密集处,也是轩辕长空所在的方向噬咬而来!腥风扑面,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几名距离较近的士兵眼神瞬间呆滞。
“保护殿下!”亲卫们目眦欲裂。
苏凌雪脸色微变,这魔藤气息已接近金丹期,且极为难缠。她强提真元,冰魄剑光华一盛,就要施展范围剑招。
卫子谦却比她更快一步!他眼中血丝隐现,看着那吞噬而来的怪物,看着周围士兵惊恐的脸,看着“陷入危险”的皇子,一股无名怒火与憋屈直冲顶门。护不住关隘,护不住同袍,难道连眼前这几个人也护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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