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未明确反对,轩辕长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悲悯的复杂神色:“多谢二位。我们稍作整顿,一个时辰后出发。轻装简从,速度要快。”
他转身去安排其他伤员撤离与留守事宜,背影在废墟与稀薄晨光中,竟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决断力。
卫子谦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位皇子殿下,刚才多次出手尽是在众人遇险之时,手段尽是诡异,尤其是在最后的邪力爆发中,似乎刻意的隐匿身形,可是此时的多人,又有谁看不出这其中的厉害呢?但是……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整理仅存的装备。
一个时辰后,一支约两百人的队伍悄然离开赤龙关废墟,向着东南方向的卫龙城迤逦而行。队伍核心是轩辕长空及其二十余名死忠亲卫,然后是约八十名伤势较轻、自愿护送的赤龙关老兵,再加上卫子谦、苏凌雪以及数名云霄剑宗受伤较轻的弟子。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被未滇之力污染后,连阳光都显得有气无力。大地满目疮痍,越靠近赤龙关,景象越是恐怖。焦黑的土地,扭曲的树木残骸,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积水洼,以及零星可见的、形态诡异的小型妖兽尸体——它们是在邪力爆发初期被侵染异化,又在后续力量波动中死去的倒霉生物。
队伍气氛沉重,无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碎石、马蹄踏过焦土以及伤者偶尔压抑的呻吟声。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苏凌雪骑在一匹略显疲惫的灵驹上,冰魄剑横于膝前,闭目调息,但神识始终外放,笼罩着队伍外围。她能感觉到,空气中仍弥漫着极澹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污秽气息,虽然稀薄到无法对修士造成实质伤害,却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侵蚀着人的精神。背后的承影剑,在进入这片区域后,似乎更加沉重了,剑鞘与她的背嵴之间,隔着衣物都能感到一种冰凉的、带着细微抗拒感的滞涩。
卫子谦走在队伍侧前方,手中提着那半截短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沿途可能藏匿危险的地形。他的龙虎气难以凝聚,但多年沙场磨砺出的直觉还在。这片被邪力肆虐过的土地,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阴影中蠕动、窥视。
轩辕长空坐在一辆加固过的马车里,车窗紧闭。马车内,他脸上的悲悯与沉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他摊开手掌,掌心一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暗红丝线缓缓游动,散发出与外界同源却更为精纯的诡异气息。
“你,你,感应到了吗?”他在心中低语。
“嘿嘿,虽然被那秃驴和渊地老儿压下去了,但这片土地上残留的‘味道’,依旧鲜美。”那个贪婪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而且,距离越远,封印的影响越小,一些‘小东西’……应该开始苏醒了。殿下,这可是你熟悉新力量的好机会。”
“我需要更熟练地掌控它,而不是被它影响理智。”轩辕长空眼神幽深,“回京之路,不会太平。我那几位‘好兄弟’,恐怕已经等不及要确认我的死活了。还有……东边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说不定也会来凑热闹。”
“来得好!正需要血食和恐惧,来滋养殿下的魔种,加速它与您神魂的融合。”那个声音充满兴奋,“不过,在您那两位‘保镖’面前,可得演得像样点。”
“放心。”轩辕长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都是‘忠义’之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也最容易被‘表象’所动。我会让他们看到,一个忍辱负重、心怀悲悯、在逆境中挣扎求存,甚至被‘邪力侵蚀’所苦的皇子殿下。”
队伍行进了大半日,深入一片丘陵地带。这里受邪力直接影响较小,植被开始出现,虽然大多萎黄扭曲,总算有了些生机。天色渐晚,铅灰色的天空染上暮色,更显阴沉。
“前方有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地势尚可,便于防守。今夜就在那里扎营。”卫子谦观察地形后,下令道。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山神庙不大,早已破败,神像倾颓,但墙壁尚算完整。士兵们迅速清理出空地,布置简易的岗哨和防御。
篝火燃起,驱散一些寒意和阴霾。简单的干粮和清水被分食。伤员的呻吟在得到初步处理后减弱。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许多人靠着墙壁很快沉沉睡去,但手中仍紧握着兵器。
卫子谦安排好几班岗哨,走到庙外一处高地上,警惕地望着远处沉入黑暗的丘陵轮廓。苏凌雪也走了出来,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跳动的篝火映照下庙宇的阴影。
“苏仙子伤势如何?”卫子谦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无碍,调息即可。”苏凌雪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以往的纯粹,多了丝疲惫的沙哑。“卫将军的龙虎气……”
“散了七八成。”卫子谦苦笑,“根基受损,非短期能复。况且……”他顿了顿,望着黑暗,“这气,这力,护不住想护之人,意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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