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话锋一转,带着冰冷的锐利:“可是,然后呢?等他们‘顺利’地护送你回到如今暗流汹涌的卫龙城,面对你那几个早已在朝堂、在军中、在地方经营多年、羽翼已丰的兄弟,你,轩辕长空,一个常年远离权力中心、除了这皇子空名之外几乎一无所有的‘边关皇子’,拿什么去与他们争?去与他们斗?”
“是依靠卫子谦那或许可靠、但终究根基尚浅的忠心?还是依靠云霄剑宗那超然物外、未必会深度介入皇权更迭的‘些许’宗门力量?”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刺入轩辕长空最脆弱的防线,“帝位,从来不是靠别人的恩赐与辅佐就能坐稳的玩具!它需要的是足以碾压一切反对声音、让所有野心家都感到绝望的绝对实力!没有这样的力量,你就算侥幸被推上那个位置,也终究不过是权臣、是外戚、甚至是仙界使者手中的一个精致傀儡!一个连自身命运都无法掌握的可怜虫!”
声音最后一句,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扎入了轩辕长空内心最深处,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领域:“就像……就像你那位被仙界扶持了万年、看似威加海内、实则诸多掣肘、连身后之事都未必能由己定的父皇一样!你真的……愿意步他的后尘吗?”
父皇……轩辕长空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父皇轩辕靖那威严睿智、却总是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奈的面容。东荒帝国看似强盛无匹,疆域辽阔,带甲百万,但内部派系林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外部更有北疆狼族、西陲妖国等强敌环伺,甚至那超然物外的仙界,也时不时会降下旨意……父皇很多时候的决策,确实需要小心翼翼地平衡各方,甚至在某些关乎国运的大事上,也不得不看仙界使者的脸色行事。
难道……强大如父皇,这万载帝国的至尊,其实也并非像表面上那般,能够真正地……言出法随,乾坤独断?
一种被刻意压抑、扭曲已久的念头,如同找到了裂缝的毒草藤蔓,疯狂地从他心中滋生、蔓延:如果……如果我真的能够拥有连仙界都无法制约、足以打破这万年枷锁的力量呢?如果我能建立一个真正只属于轩辕长空、只听命于我一人意志的帝国呢?!
“未滇大神,乃是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的真正超脱者。”心底的声音仿佛感知到了他思想的松动,立刻用一种充满无限向往与煽动性的语调说道,“祂所赐予的力量,是源自混沌与毁灭本源的至高伟力,足以让你挣脱一切束缚,打破这令人窒息的万年格局,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真正属于你轩辕长空的辉煌帝国!如今,封印已经松动,大神的力量正在跨越时空的阻隔,源源不断地复苏、渗透。你需要做的,仅仅是放下那可笑的犹豫与负罪感,付出更多一点的信任,进行更深入一点的接纳……”
就在这时,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殿下,卫子谦将军与苏仙子在外求见,有紧要关防事宜需向殿下禀报。”门外传来侍卫清晰而恭敬的声音,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寂静与内心的激烈交锋。
轩辕长空猛地从那种近乎魔怔的状态中惊醒,浑身一个激灵。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试图强行压下那翻江倒海般的心绪,伸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袍和前襟,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平稳如常:“请……请二位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卫子谦与苏凌雪联袂而入。
两人显然刚从惨烈的战场下来不久,身上还带着未曾完全散去的、混合着血煞与冰寒的凛冽气息。卫子谦玄甲染尘,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沉稳,如同磐石。苏凌雪则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的模样,青衫如旧,只是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剑气,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仿佛与这片天地有了更紧密的联系,那是初入化神,气息尚未完全内敛的征兆。
“殿下,”卫子谦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沉稳有力,“关外魔物已暂时退去,末将与苏仙子已重新勘定布防,重点加强了阵眼与阴影遮蔽薄弱之处,伤员也已全部转移至伤兵营,由随军医官与贵宗懂医术的弟子一同加紧救治。目前关防已初步稳固。”
轩辕长空的目光落在卫子谦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杆隐隐有淡金色龙虎气机缠绕、仿佛拥有生命的镔铁长枪上,停留了不止一瞬。随即,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扫过一旁静立如冰莲、气质空灵而冰冷的苏凌雪。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是感激?确实有,若非他们,赤龙关已破。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嫉妒、自卑与某种被比下去的屈辱感。他们一个出身寒微,却能凭借自身努力与天赋,年纪轻轻便凝聚龙虎气,统兵一方,受将士爱戴;一个更是宗门天之骄女,剑道超群,竟能于战场临阵突破,一举踏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化神之境!他们都在自己的道路上,取得了令人艳羡甚至仰望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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