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滴泪还在下坠。
叶辰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宋初涵额头上，那里有凤凰印记的余光在跳动。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把唇轻轻贴了上去。
吻得很轻，像风吹过纸页。
可就在这一瞬，整座双修台猛地一震。
宋初涵身体微颤，眉心印记骤然亮起，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出。那光凝聚成形，竟是一只展翅的凤凰，通体晶莹，翎羽流转着古老符文。它绕着两人飞了一圈，发出一声清鸣，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叶辰胸口。
光没入他体内时，叶辰闷哼一声，却笑了。
他们同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边来，是从心里响起。
“纵使轮回百世，我必寻你归来。”
那是三百年前的誓言，此刻完整浮现，一字不差。
两人识海轰然贯通，记忆如洪流交汇。他们看见雪原上的婚礼被黑藤撕碎，看见彼此倒在血泊中仍伸手想触碰对方，看见灵魂坠入轮回前最后一眼的对望。
一切都没忘。
一切都在。
双修台开始崩裂。
裂缝从中心向外蔓延，咔嚓声不断。石块一块块脱离地面，浮在空中，又瞬间碎成粉末。五洲灵宝的光还在闪烁，玉印、沙漏、水晶、婚纱、虚钥，全都剧烈晃动，仿佛要挣脱束缚。
叶辰一把将宋初涵抱起。
她没有挣扎，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她的脸贴着他肩膀，呼吸很轻。
“怕吗？”他问。
“不怕。”她说，“你在。”
他转身面向光桥。
那道横跨虚空的阶梯静静悬浮，尽头隐没在云层中。光桥表面流动着柔和的金纹，像是活的一样。它在等他们。
叶辰迈步。
脚下的台阶在他踏出的瞬间就崩塌，碎石坠入深渊，不见底。风从四面八方卷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抱着她，一步跃出。
他们在空中划出弧线。
身后，双修台彻底解体。巨大的石柱断裂，法阵符文熄灭，曾经矗立的地方只剩一片虚空。可那些崩塌的碎石并未消散，反而在灵气牵引下悬停片刻，每一粒都迸发出微光。
光点越来越多，像是夜空里的星子。
它们缓缓移动，排列组合，在两人飞行的轨迹之后，浮现出四个大字——
**情定三生**
古篆体，流转着双修图腾的微芒，像是天道亲笔写下。
宋初涵抬头看了一眼。
她笑了。
笑得很安静，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把脸重新埋进叶辰怀里，听着他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完全同步。
叶辰也笑了。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正式领证了？”
“嗯？”
“天地为媒，神鸟见证，老天爷亲自题字，比民政局还正规。”
她轻轻掐了他一下。
“你还贫。”
“这不是怕气氛太沉重嘛。”他说，“三百年的债，今天总算还清了。我叶辰，正式宣布，从此以后是你的专属NPC。”
“谁要你当NPC。”
“那当男主也行。”他低头看她，“反正这辈子，下辈子，再下辈子，我都跑不了。”
她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光桥越来越近。
他们已经能看清桥面上的纹路，那是由无数细小的契约符文组成的路径，每一步都意味着不可逆的绑定。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路。
叶辰稳住身形，准备落地。
可就在他们即将触到光桥的刹那，他忽然察觉不对。
怀里的宋初涵身体一僵。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叶辰……”
“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听见了哭声。”
他愣了一下。
四周寂静，只有风声和光桥流动的轻响。
“哪里来的哭声？”
“不知道……”她皱眉，“像是从桥那边传来的，很轻，但很熟悉……”
他摇头：“别想太多。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不管前面是什么，都一起面对。”
她点头，靠回他怀里。
叶辰深吸一口气，双脚终于落在光桥上。
桥身微微震动，随即稳定下来。金纹顺着他们的脚步向前延伸，像是在欢迎他们。
他们开始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得不快，但很稳。
身后的“情定三生”四字渐渐淡去，最终化作光点消散。而前方的云层依旧厚重，看不清尽头。
走了大约半刻钟，宋初涵忽然开口。
“你说……算卦人说飞升在望，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他说，“但我现在不想飞升。”
“为什么？”
“因为飞升之后要是不能在一起，那有什么意思？”
她笑了：“你倒是学聪明了。”
“不是聪明。”他握紧她的手，“是明白了。什么仙位大道，都不如你站在我身边实在。”
她正要说话，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
“怎么了？”
她盯着光桥前方的一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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