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蛎仙城,热闹非凡。传送广场上白光不断闪烁,各地往来的修士在此中转、采买,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碰撞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而有序的市井风光。
四城分为四区,各有分工——东区主营法器丹药,南区主营灵材矿石,西区主营功法秘笈,北区主营灵兽坐骑。除了坐传送阵往来的修士会在城内传送广场出入外,其余修士若要进城,必须通过四门。这是所有仙城的规矩,如同铁律,不容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随意违背。
可若是碰上合体境以上的尊者,规矩也便作废。
风盈御空而来,如同一颗白色的流星,划过天际,直直地落在城区中央。断彩在她身上飘舞,如同一片红色的云霞,将她衬托得格外醒目。
半仙境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退避,有人弯腰行礼,有人跪伏于地,有人连滚带爬地闪到路旁。那些原本喧嚣的叫卖声瞬间消失,整条街道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心跳声。
风盈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名丰硕的筑基女修身上。那女修正蹲在一个摊位前挑选灵果,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自己,抬起头来,便看到那位半仙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这里可是蝈蛎仙城?”
女修连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点头道:“是、是的,前辈。”
“苗娇?在哪里?”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不语。他们都知道苗娇?是荒墟地之主,是高高在上的宫主,是亿万虫族敬仰的存在。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竟敢直呼其名,语气还如此随意?
人群中有人不知死活地开口:“你怎能直呼我们宫主的名讳!”
风盈不为所动,只是看着那女修,等待她的回答。
女修汗流浃背,指着囹圄宫的方向,声音都有些发颤:“宫……宫主的动向我等不知!如若不在宫中,就不得而知了!”
风盈看着已经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女修,对着众人道:“你们莫要难为她。我找苗娇?,是要救她!”
说着,她飞身而起,向囹圄宫而去。
囹圄宫没有高大的建筑,低矮的宫殿围绕着大片的园林。殿前荷花池塘此时开得正艳,粉的、白的、红的,层层叠叠,如同一片花的海洋。锦鲤浅游,荷叶无风起伏,偶尔有蜻蜓停在花苞上,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风盈落在宫门前,发现四下无人。她展开神识,敏锐地察觉到宫内只有一人,而在荷花池下,却有一座巨城——城中尽是虫族,有百万之众,熙熙攘攘,如同另一个世界。
风盈皱了皱眉,转身便进入寒蝉殿中。
昏暗的大殿内,只坐着金天?一人。
琥珀石依然立在殿前,丈许高的石体在烛火中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如同一只半睁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来客。
风盈打量着金天?,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大乘后期,气息沉稳,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如同两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苗娇?在哪里?”
金天?起身步下丹陛,向风盈行礼,姿态恭敬而谨慎。他感知到风盈的道气庞然,半仙之境比之菅蒟蒻还要强大,更是不敢小觑。她身上飘舞的断彩,果真与苗娇?的一模一样。
“苗宫主在秘境中疗伤。”
他指了一下琥珀石,继续道:“不知前辈如何得到这神器断彩?找我们苗宫主又有何事?”
风盈没有回答,而是走近琥珀石,仔细观瞧。她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凉触感,目光中满是好奇。
“这石中秘境好生玄妙,我竟感知不到内里……”
说话间,她一头插入,整个人瞬间融入琥珀秘境中,如同水滴落入大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金天?在惊恐之下,喜上眉梢。他将手一拍,高兴得跺了一脚,随即他立刻在琥珀秘境外又打上数道禁制阵法,加强秘境的封印。符文在他指尖跳跃,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在琥珀石表面,将其包裹得严严实实。虽然是无用功,但他仍觉得这样才更稳妥!
金天?兴奋之余,双手负后,来回踱步。
“这个半仙,若不是个傻子吧?还是她有破镜之能?”
金天?从来回踱步变成围着琥珀石转圈,如热锅上的蚂蚁,开始不断叹气摇头。他时而停下脚步,看着大殿内的宝座,皱起了眉头。
那宝座空空荡荡,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
自己利欲熏心,为了这宫主的宝座冒了如此风险,现在想想,简直愚蠢至极。可一步踏错,不能静等万劫不复。挣扎是生存的本能,可此时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没有活路。
只能寄希望于这琥珀秘境,能将他们永远禁锢在里面。
可前有断彩脱出,如今他已没了信心能困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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