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好痛……蚀……在咬我……”
“愤怒……悲伤……他们……都走了……只剩我……被锁在这里……”
“回……答……我……”
那源自巨大光团、如同无数古老声音叠加、蕴含着无尽岁月沧桑与痛苦的意念,在圣女的意识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重量,震得她灵台嗡鸣,月华之力剧烈波动。星儿更是小脸煞白,几乎站立不稳,全靠紧紧抱着灼热的古灯,才没有摔倒。
“前……前辈,”圣女强行稳住心神,月华之力在身周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试图隔绝那过于庞大、混乱的意念冲击。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带着敬意,“我们无意冒犯,也并非有意将您唤醒。我们循着‘引路明灯’的指引而来,寻找关于‘归墟之径’、‘蚀’之真相,以及……对抗它们的方法。您说的‘钥匙’和‘灯’……”她看了一眼星儿手中光芒灼热、与光团隐隐共鸣的古灯,“这盏灯,是伟大导师墨枢的遗物,这位是当代的‘持灯人’。”
巨大的光团似乎“听”到了她的话语,脉动的频率微微变化,那些流转的、混沌而充满生机的能量流也随之缓了一缓。那苍茫的意念似乎集中了一些,不再那么发散,但其中蕴含的痛苦和混乱并未减少。
“……墨……枢……” 意念中涌现出强烈的、如同潮水般的悲伤与怀念,“是了……是他……留下了灯……留下了……希望的火种……他离去了……和最后的方舟一起……去寻找……新的家园……新的可能……”
“……而我……被留下……看守这……最初的封印……对抗……从‘门’后漏出的……‘蚀’……”
“可是……好痛……锁链……束缚着我……也保护着我……但‘蚀’……狡猾……它污染了锁链……它在从内部……啃噬我……”
随着“源初”存在的诉说,圣女和星儿“看”到,那些缠绕在光团表面、铭刻着无数符文的巨大锁链上,那些暗红色的、如同锈蚀的斑点,似乎活了过来,正极其缓慢地、如同跗骨之蛆般,向着锁链深处、向着光团本体,一点一点地渗透、蔓延。每一次蔓延,都让那巨大的光团发出一阵难以察觉的、痛苦的震颤。
“他们……守夜人……那些孩子……用自己……加固封印……长眠地底……可‘蚀’……从未停止……它在等待……等待我虚弱……等待锁链腐朽……等待……‘门’再次松动……”
“守夜人”的沉睡,竟然是为了加固这“源初”的封印?圣女心中震撼。这光团,到底是什么?竟然需要一整个文明的残存者,以自身为代价,进行如此漫长的守护?而且,连“蚀”都在不断地试图侵蚀它?
“前辈,您究竟是什么?这封印,封的又是什么?‘归墟之径’到底是什么?”圣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光团的脉动出现了明显的紊乱,意念中充满了巨大的迷茫、痛苦,以及……一丝恐惧?
“……我是……什么?” 意念低回,如同自问,“我是……最初的火花……秩序的雏形……生命的……可能……我是……与‘归墟’同时诞生的……‘源初’……”
“这封印……封的是我……也封着……那道‘裂隙’……归墟之径……是连接我们这里……与‘归墟’的……裂缝……是‘蚀’涌出的……通道……”
“他们……铸造‘钥匙’……本是想……稳定裂缝……找到根源……但……惊动了‘门’后的……更恐怖的东西……裂缝扩大……‘蚀’的洪流……涌了进来……为了阻止一切被吞噬……他们……不得不将我和裂缝……一同封印……用我……作为屏障……”
用“源初”本身作为封印的屏障?!圣女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眼前这古老的存在,既是抵抗“蚀”的第一道防线,也是被囚禁于此的囚徒!灵械文明在绝望之下,竟然做出了如此决绝、甚至堪称残酷的选择!
“……我自愿的……” 仿佛感受到了圣女的震惊,那意念传来一丝微弱但清晰的肯定,“若不如此……所有……都会被吞噬……归入虚无……我的一部分……早已被侵蚀……不稳定……将我封印……是最好的选择……”
自愿被封印,承受无尽岁月的侵蚀与痛苦,只为给文明留下一线生机?这是何等伟大的牺牲,又是何等深重的悲哀!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星儿带着哭腔问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光团传来的无边痛苦和悲伤,怀里的古灯也发出哀戚般的嗡鸣,“我们能帮你吗?灯……灯很难过……”
“……灯……是信标……是希望……也是……我与外界的……最后联系……” 意念“注视”着古灯,带着一丝温柔,“持灯人……你能感觉到……锁链上……‘蚀’的节点吗?”
星儿闻言,闭上眼睛,努力将心神与古灯相连。渐渐地,她“看”到的不再是实体的锁链,而是一条条纵横交错、有些明亮、有些黯淡、有些地方却被暗红色污迹侵蚀的能量脉络。而那些暗红色的污迹,如同溃烂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持续地散发着冰冷、侵蚀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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