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个。倒是你，真的没事了？那东西挖出来的，往往是最不想面对的。”
苏婉沉默了一下，侧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坚定。“那是我的疤，也是我的鞭策。以前总觉得，如果当时我再快一点，再果断一点……或许结局会不同。但现在我明白了，沉溺于‘如果’毫无意义。队长用命换来的机会，不是让我用来愧疚的，是让我带着他们的经验和教训，更好地活下去，完成更多任务，保护更多人。”她顿了顿，看向凌尘，“就像你，带着苏家的传承和责任，走到现在一样。”
凌尘心中微动，点了点头。有些伤痛无需多言，彼此理解便是最好的慰藉。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很多细小的爪子划过金属地面。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背靠墙壁，武器在手。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几只拳头大小、形如蜘蛛、但通体闪烁着暗红色腐蚀性能量光泽的机械单位，从拐角处爬了出来。它们动作略显僵硬，体表有些破损，显然是遗迹中原本存在的自律防御单位，但此刻已经被“蚀”力污染、控制。
“是‘蚀蛛’！净除庭的侵蚀已经渗透到这里了！”苏婉低声道，能量手枪瞄准了其中一只。
“数量不多，应该是渗透进来的先遣侦察型，或者被刚才的震动吸引过来的。”凌尘眼神冰冷，“不能放它们过去，也不能弄出太大动静。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凌尘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铁剑不带丝毫风声，精准地刺入一只蚀蛛头部关节连接处，灵能一吐，将其内部结构震碎。同时左手指尖弹出数枚灌注灵能的钢针，射向另外几只。
苏婉的能量手枪也同时开火，低沉的噗噗声中，两道光束精准命中两只蚀蛛的能量核心。
这些被侵蚀的自律单位显然不如净除庭的蚀化单元灵活强悍，在凌尘和苏婉的突袭下，几乎没做出什么有效反抗就被清除。但最后一只蚀蛛在被击毁前，头部复眼猛地亮起诡异的红光，一道微弱的、特殊的能量波动瞬间扩散出去！
“它在发送信号！”凌尘脸色一变，一剑将其彻底劈碎，但为时已晚。
“……检测到低强度敌我识别信号外泄。信号已被静滞库外围干扰场部分削弱，但无法完全屏蔽。可能已被附近同类单位接收。”林枫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在凌尘脑海响起。
“暴露了！快走！”凌尘拉起苏婉，全力朝着中枢控制室的方向冲去。必须赶在更多被侵蚀的单位，或者更糟的——净除庭投放的精锐——被信号引过来之前，返回相对安全的中枢区域！
身后，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窸窣声，以及某种沉重拖拽的声音……
“源初之间”入口。
“……警报……最高级……”原始自律单位那转为警戒红色的“眼睛”急促闪烁着，沉重的意念中充满了某种程序化的紧张，甚至是一丝……恐惧？它们巨大的身躯转向能量薄膜深处，仿佛在戒备着什么，又像是在犹豫是否要进入。
“里面……发生了什么？”圣女将星儿更紧地护在身后，月华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而坚韧的屏障，她能感觉到，能量薄膜之后，那苍茫、悲伤、愤怒的意志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残留的波动依然让她灵魂震颤。那绝非善类，也绝非普通的存在。
“……源初封印……核心……发生未知扰动……能量读数……急剧攀升……精神波动……异常活跃……初步判定……有苏醒迹象……”高大的原始自律单位快速“说”道，它胸前的紫色晶体光芒流转，似乎在疯狂分析着从“源初之间”内部传出的、断断续续的数据。
“苏醒？什么在苏醒？”圣女追问。
“……资料缺失……核心数据库损毁……仅知……其为‘守夜’之最初目标……封印之源头……与‘归墟’相对之……‘存在’……”单位的回答断断续续，显然信息不全。
与“归墟”相对的存在？圣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归墟”代表的是极致的湮灭与终结，与它相对的存在，难道会是……“创造”与“生命”的源头？但这可能吗？
“灯……在发光……很热……它想去那里！”星儿忽然叫道，她手中的古灯光芒变得异常明亮，甚至有些灼热，那缕延伸向薄膜深处的指引光线剧烈地扭动着，传递出强烈的渴望、悲伤，还有一种……类似归家游子般的急切。
仿佛是为了回应古灯，薄膜之后，那广阔而难以形容的空间深处，那股苍茫的意志再次“拂”过，这一次，更加清晰了一些，悲伤与愤怒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疑惑，以及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期盼？
期盼？期盼什么？
“我们……能进去吗？”圣女看向那高大的自律单位。直觉告诉她，里面极度危险，那正在苏醒的存在不知是敌是友。但古灯的反应，星儿的感觉，以及“曦”和守夜人们的使命，似乎都将线索指向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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