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光,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汹涌中飞速流逝。
曾头市内,鲁智深凭借豪爽性格和过硬本事,在校场庄客中建立了不低的威望,甚至隐隐有了几个愿意与他交心的头目。宋江则以其渊博的见识和沉稳的气度,赢得了客栈掌柜和部分曾家管事的好感,偶尔还能与曾升谈论些诗词歌赋、边塞风情,关系越发融洽。而曾家老大曾涂,似乎也对这个“落魄书生”宋先生有些另眼相看,曾派人询问过其来历,被宋江以“家道中落、游学四方”巧妙应对过去。
然而,平静之下,危机四伏。
时迁对城西货栈的监视未曾有丝毫松懈。那批幽冥道、黑莲教的邪徒活动越发频繁,大量稀奇古怪的物资被秘密运入货栈,夜深人静时,常能听到里面传出诡异低沉的诵经声和若有若无的惨叫。曾索往来的次数也增多,且每次离开都神色阴沉,行色匆匆。时迁甚至冒险潜入货栈一次(在外围),确认里面正在搭建一座简易的祭坛,并刻画着复杂而邪恶的符文。
戴宗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通过河北旧日江湖关系,联系上了几位对朝廷不满、或受过曾家欺压的绿林豪杰,以及一些潜藏的正道修士。虽然无法大规模调动人手,但承诺在必要时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或制造混乱。
最重要的,是戴宗探听到了梁山的最新情况:种师道因粮草被焚,朝廷严旨催促,已不顾伤亡,连续对梁山发动猛攻。山寨防线多处被突破,林冲、花荣等人浴血奋战,伤亡惨重。公孙胜、焦木、青鹤三人联手布下大阵,勉强稳住核心区域,但粮草将尽,箭矢短缺,形势已到了最危险的边缘。朝廷调集的河北、河东驻军前锋,已抵达郓州附近。而辽国那边,似乎也有兵马异动,边境气氛紧张。
“必须尽快在曾头市打开局面,获得立足之地和资源,然后想办法回援梁山,或至少牵制部分朝廷兵力!”宋江心中焦急,但面上依旧沉稳。他知道,越是紧要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
月圆之夜,终于到了。
这一日,曾头市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市集依旧喧嚣,百姓往来如织。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市镇中心的锁龙井区域,今日被曾家老三曾索以“修缮井栏、清理淤泥”为由,派了心腹庄客封锁起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而曾家老大曾涂似乎对此颇有微词,曾派人询问,被曾索以“确保水源洁净、以防梁山细作破坏”为由顶了回去。
夜幕降临,圆月如同银盘,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洒满曾头市。
宋江等人早已准备妥当。鲁智深借口与相熟的庄客头目饮酒,实则暗中控制了校场附近的几处要害。时迁和他手下的“隐蜂”则如同真正的影子,潜伏在锁龙井周边的阴影中。宋江与戴宗、以及数名伤势较轻的“星火营”精锐,藏身在距离锁龙井不远的一处废弃货仓内,透过缝隙观察着井边动静。
子时将近。
锁龙井周围,已被曾索的心腹庄客清场,只留下二十余名气息阴冷、眼神锐利的护卫,警惕地巡视着。井口旁,临时搭建起了一座简陋的法坛,上面摆放着一些黑乎乎的器物和几盏摇曳着幽绿火焰的油灯。
曾索一身劲装,亲自站在井边,神色既紧张又带着一丝兴奋。他身边,站着两人。一人身穿暗红色僧衣,手持骷髅念珠,正是黑莲教的“血头陀”(上次荒谷受创,似乎恢复了一些);另一人则是个穿着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瘦高个子,气息阴森,应是幽冥道的高手。
“都准备好了吗?”曾索压低声音问道。
血头陀嘿嘿一笑,眼中闪着贪婪的红光:“曾三爷放心,一切妥当。只待子时三刻,月华最盛、阴气最重之时,以这七对‘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童男童女心头血为引,配合‘九幽聚阴阵’,便可引动锁龙井下沉积百年的阴煞地气,混合月华,炼制成‘玄阴血魄丹’!此丹一成,不但能极大增进我等修为,更能以丹为媒,控制此地方圆数十里地脉,将曾头市彻底化为我圣教的‘地上道场’!届时,曾三爷便是此地道场护法,权势财富,享之不尽!”
那幽冥道高手也沙哑道:“井底连通地下阴河,死气怨念沉积,正是我幽冥道炼制‘百鬼夜行幡’的绝佳材料。仪式一起,死气上涌,方圆十里生灵神魂皆会受到侵蚀,便于我道收集生魂,壮大法宝。”
曾索听得心潮澎湃,眼中野心勃勃。他早就不满于只掌管刑狱治安,渴望更大的权力和力量。与邪魔合作,虽然风险巨大,但回报也足够诱人。至于代价……那些“祭品”不过是些买来的孤儿或抓来的流民,死了也就死了,谁会在乎?
“时辰快到了,带祭品上来!”曾索下令。
立刻,十四个被堵住嘴巴、捆得结结实实、年约七八岁的孩童,被庄客从旁边的屋子里拖了出来,放在法坛前。孩子们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地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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