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格宣读完毕,有功将士人人有份,轻重有别,但皆大欢喜。尤其是林冲、花荣等人的擢升和新职司的明确,让众人看到了梁山正在从单纯的聚义山头,向着更有组织、更专业化的方向转变。
李逵虽然没捞到具体官职提升(他也不是那块料),但得了大笔赏金和好酒好肉,也乐得合不拢嘴,嚷嚷着要请众兄弟喝酒。
论功行赏完毕,气氛更加热烈。但宋江的脸色却渐渐严肃起来。
“功赏过了,”他缓缓道,“接下来,便要说说‘过’,说说我们这一仗,打得如何,有哪些不足,日后该如何改进。”
这话一出,厅内热烈的气氛为之一凝。不少头领露出愕然之色。打赢了不就完了?还要说不足?
“哥哥,咱们不是赢了吗?还说得啥不足?”李逵心直口快,抹了把油嘴问道。
“赢了,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宋江目光扫过众人,“但赢得侥幸!若非林冲兄弟舍命突袭,花荣兄弟神箭干扰,汤隆兄弟的火器出其不意,还有……一些机缘巧合,我们能否守住山寨,犹未可知!”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火塘边,火光映照着他依旧苍白却异常认真的脸。
“张叔夜大军压境时,我们粮草还能支撑多久?军械是否充足?各寨协同是否顺畅?临战指挥有无失误?面对敌军法术,我们除了硬抗和侥幸,可有真正有效的应对之法?战后清点,我们损失了三百多好兄弟,他们本可以不必死,或者,可以死得更有价值!”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冷水泼在众人头上,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头领们,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索。
“哥哥说的是。”林冲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此次守寨,各寨虽尽力,但协调确有滞涩之处。西墙吃紧时,北寨援兵调动稍慢。水军出击时机,亦可更精准。此外,我军对敌军术士手段,几无了解,全赖哥哥……与众兄弟临机应变,实是侥幸。”
花荣也冷声道:“敌军弓弩阵势严整,我军反击多靠血气之勇,缺乏有效反制手段。若下次敌军配备更多强弓硬弩或攻城器械,局面恐更加艰难。”
秦明挠挠头:“俺老秦就会往前冲,让俺说这些弯弯绕……不过,守墙时,滚木礌石准备还是少了点,后来差点接不上。”
呼延灼补充道:“伤员救治也显仓促,若能有更完备的医营和随军郎中,许多重伤弟兄或能救回。”
阮小二道:“水军船只还是少了些,若能多些快船,拦截效果会更好。”
刘唐、穆弘等人也纷纷开口,说起各自防区的困难和不足。
吴用在一旁飞快记录,眼中异彩连连。他没想到,宋江提出“总结得失”,竟真能让这些平日粗豪不羁的头领,开始认真反思战事细节。这无疑是梁山走向正规化、强大化的关键一步!
等到众人议论声稍歇,宋江才再次开口:“兄弟们说得都很好。胜不骄,败不馁,知不足而后进,此乃强军之道。既然看到了不足,那就要改!”
他走回座位,声音提高:“自今日起!第一,由林冲总教头牵头,整合各寨练兵之法,制定统一的操练章程和战阵配合演练,定期考核!第二,由花荣统领神射营,不仅负责狙杀,更要训练各寨弓弩手,提高齐射精度与反制能力!第三,由汤隆总管匠作坊,全力研制、改进各类军械,尤其是防御器械和……火器!所需物料,优先供应!第四,由吴用军师统筹,建立更完善的粮草物资调配、伤员救治、情报传递体系!各寨需无条件配合!”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责任到人。众头领听得神色肃然,纷纷抱拳领命。他们意识到,这不是儿戏,而是梁山未来生存发展的根本。
“另外,”宋江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樊瑞,又看向众人,“此次敌军有术士助阵,手段诡异。我梁山虽以武道为基,然江湖之大,无奇不有。日后难免再遇此类敌人。樊瑞兄弟。”
樊瑞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哥哥……”
“你既通晓一些符箓杂学,便由你负责,组建一个……‘异闻所’。”宋江斟酌着用词,“不必人多,挑选几个对此道有兴趣、心思灵巧、胆大心细的弟兄即可。任务有三:一,搜集、辨识各类奇物、异闻、以及可能存在的‘非常规’力量信息;二,研究、试验一些简单的、可用于辅助防御或骚扰的偏门手段,比如之前用的毒烟、阴秽之物等,但必须可控,不得伤及无辜,更不许私下修炼邪法!三,若再遇术士之流,需能提供基本的辨识和应对建议。”
樊瑞听得目瞪口呆。让他牵头搞这个?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但他看着宋江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周围头领们投来的、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知道推脱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小……小弟领命,定当尽力。”
安排完这些具体事务,宋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深沉:“最后,要说一说,梁山今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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