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让班会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和紧张。
李老师迅速跳过了纪律委员的提名，最终由一个平时比较严肃、不太爱说话的男生担任。
接下来的提名恢复了正常。
有人提名周景逸担任其他职务，但他都一如既往地、坚定地摇头拒绝了。
他就像一座孤岛，明确地划定了自己的边界，不愿与周围的喧嚣有太多牵扯。
祁川墨则彻底成了背景板，趴在那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大家的错觉。
但只有离他最近的周景逸能感觉到，从那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烦躁和冰冷。
周景逸甚至能听到他压抑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周景逸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书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远离那震源中心。
他心里对此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这种幼稚的提名和反应，在他看来毫无意义。他只想这场闹剧般的班会快点结束。
班干部名单最终确定下来。
何华毫无悬念地当选班长，池少虞是体育委员，其他职位也各有所属。
李老师做最后总结：“希望新一届的班委们能认真履行职责，团结同学，共同把我们高二（1）班建设得更好。
同时也希望所有同学都能支持班委的工作，遵守班级纪律，尤其是临近期末，更要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最后一排那个依旧趴着的身影，语气加重了些：
“个别同学，也要适当收敛，不要影响他人。”
祁川墨毫无反应。
“好了，班会到此结束。值日生留下打扫卫生，其他同学可以放学了。”李老师宣布道。
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书包，互相讨论着刚才的班会和新选出的班委，陆续离开。
周景逸快速而有序地将书本文具收进书包，拉上拉链，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弥漫着各种情绪的空间里多待。
就在他经过祁川墨桌旁时，一直趴着的祁川墨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了周景逸一眼，语气恶劣地低吼道：
“看什么看？好学生了不起啊？”
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像是找不到出口的野兽，盲目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人。
周景逸的脚步顿住了。
他垂眸，看着祁川墨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然后径直从祁川墨身边走过，走出了教室。
这种彻底的、无视的平静，比任何反驳和争吵都更让祁川墨难以忍受。
他感觉自己积蓄的怒火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憋得自己胸口发闷。
他死死盯着周景逸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猛地又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还没走完的几个同学侧目而视，又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池少虞勾着新当选的劳动委员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着什么，路过祁川墨旁边时，吹了声轻佻的口哨，被祁川墨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也不在意，笑着走开了。
何华作为新任班长，留下来和李老师沟通一些事情。
他看了一眼浑身低气压的祁川墨，轻轻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周景逸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他想起班会上那个荒谬的提名，想起祁川墨那暴怒的一踹和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指责，心里只觉得一种淡淡的厌倦。
他无法理解祁川墨那种轻易就被点燃的怒火，那种仿佛全世界都欠他的姿态。
在他看来，所有的情绪都应该被理性压制，所有的精力都应该投入到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学习。
而祁川墨，显然是他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的那类人。
他将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里面一颗爷爷早上塞给他的水果糖。
糖纸冰冰凉凉的。他用力握了握，仿佛能从这小小的物件里，汲取到一丝对抗外界纷扰的平静力量。
教室里的祁川墨，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慢慢直起身。
值日生正在打扫卫生，小心翼翼地避开他所在的位置。
他看着旁边那张空荡荡的、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课桌，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一片狼藉的景象，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却又无处发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站起身，踢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把值日生吓了一跳。
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勾勒出冰冷而繁华的轮廓。他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多是结伴而行，或者被家长接走。
只有他，形单影只，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家？回那个空荡冰冷的别墅？
他冷笑一声，双手插进裤兜，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漫无目的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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