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勇摇头:“张仑没说,只说让我保管好,七月十五之前会有人来取。如果到时候没人来,就让我把钥匙送到庐山,交给一个叫‘李茂林’的人。”
李茂林。那个樵夫。
“但你不知道李茂林已经死了。”朱清瑶说。
“死了?”郑大勇一愣,“什么时候?”
“三天前,在庐山,中毒死的。”朱清瑶看着他,“和赵文华、陈四海、周顺昌一样,都是被灭口。张仑在清除所有知道内情的人,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
郑大勇脸色煞白,后退一步,靠在书架上:“不……不会的,张仑答应过我,只要我听话,就保我和我儿子平安……”
“张仑的话你也信?”李远冷笑,“赵文华信了,死了;陈四海信了,死了;周顺昌信了,死了。你觉得你会是例外?”
郑大勇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痛苦地呻吟。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李远说,“配合我们,抓住张仑,戴罪立功。这样,你和你儿子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怎么配合?”
“张仑有没有说过,七月十五要做什么?”
“说过一点。”郑大勇回忆道,“他说,七月十五那天,庐山会有大事发生。到时候,武昌这边也要配合。具体怎么配合,他没说,只说到时候会有人来传令。”
“传令的人是谁?”
“一个叫‘老钱’的人,南京来的。”
又是老钱。
“老钱长什么样?”
“五十多岁,左脸有颗痣,说话有点结巴。”郑大勇的描述和赵文华说的一样。
看来这个老钱,是张仑的重要信使,负责联系各地的棋子。
“老钱什么时候来?”
“没说具体时间,只说七月十五前后。”
李远和朱清瑶对视一眼。今天是六月二十九,离七月十五还有十六天。老钱可能会提前来,布置任务。
“郑将军,”朱清瑶说,“从现在起,你一切如常。如果老钱来了,你要稳住他,然后立刻通知我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郑大勇点头,但眼中还有恐惧,“可是殿下……张仑势力很大,万一……”
“没有万一。”朱清瑶站起身,“你现在是我们的人,我们会保护你。但如果你敢耍花样,后果你自己清楚。”
“末将不敢!”
离开郑府,回到小院。李远把新得到的钥匙放在桌上,和之前几把放在一起。现在有五把钥匙了:丙、丁、戊,还有隐仙谷的主钥匙,以及赵文华那把可能是假钥匙的“丙”。
“郑大勇这把钥匙,看起来是真的。”朱清瑶说,“但经历了赵文华的事,我不敢轻易相信了。”
“试试就知道了。”李远拿起钥匙,仔细观察,“赵文华那把钥匙,字是后刻的,金属颜色有细微差别。郑大勇这把,字是一体铸造的,颜色均匀,应该是真的。”
“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张仑不拿走?他既然要灭口,为什么不把钥匙一起拿走?”
“可能……钥匙不止一把。”李远忽然想到什么,“或者说,钥匙需要集齐才有用。张仑手里可能已经有几把了,剩下的这几把,他还没来得及收走,或者,他故意留在这些人手里,作为诱饵。”
“诱饵?”
“引我们上钩。”李远说,“张仑知道我们在查他,知道我们在找钥匙。他故意留几把钥匙在外面,让我们去找,去抢。等我们集齐了钥匙,去庐山解除机关的时候,他就可以一网打尽。”
朱清瑶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还找不找?”
“找。”李远眼神坚定,“但我们要快,要比他快。在他收网之前,找到所有钥匙,解除机关。然后,反手给他一网。”
“可我们只有十六天了。”朱清瑶看着桌上的钥匙,“还有五把钥匙没找到,分散在五个地方。就算一天找一个,也要五天。路上来回的时间呢?万一中间出什么意外呢?”
“所以我们要分头行动。”李远说,“你去湖广长沙,找名单上的第六个人。我去南直隶扬州,找第七个人。陆炳带人去浙江杭州,找第八个人。剩下两个,让阳明先生和咸宁伯派人去找。七月十日前,我们必须集齐所有钥匙,回庐山汇合。”
“太冒险了。”朱清瑶摇头,“分头行动,力量分散,万一遇到危险……”
“这是唯一的办法。”李远握住她的手,“清瑶,我们没有选择了。七月十五越来越近,我们必须赌一把。”
朱清瑶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匠人一步步走到国公的男人。他的眼神依然坚定,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角也有了白发。这些天,他太累了。
“好。”她终于点头,“我信你。”
两人开始制定详细的计划。朱清瑶去长沙,找按察使司副使钱文礼;李远去扬州,找盐运使司同知孙得禄;陆炳去杭州,找市舶司提举赵德芳。剩下两个,一个在福建泉州,一个在广东广州,太远,只能让王守仁和仇钺派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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