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钺脸色变了:“你是说,李茂林给我们设了个套?他假装悔悟,交出的钥匙,实际上是要引我们上钩?”
“有可能。”李远走到桌边,摊开纸笔,开始画图,“水潭下面的圆盘机关,有六层齿轮。这把钥匙的齿纹,对应的是六组质数齿数的齿轮。但如果机关不止六层呢?如果有第七层,一个隐藏的齿轮,钥匙转动到某个位置时,会触发这个隐藏齿轮,然后……”
他画出一个复杂的齿轮联动图。六层主齿轮,一层隐藏齿轮,中间通过一个巧妙的离合装置连接。当钥匙转动到特定序列时,离合装置会松开,隐藏齿轮开始转动,触发预设的陷阱。
“而那个樵夫,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们。”李远放下笔,“‘当心’,是让我们小心陷阱。‘钥匙是假’,不是说钥匙是伪造的,是说这把钥匙会触发假的安全状态——你以为机关解除了,实际上更危险的东西启动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个“甲一”,或者说李茂林,心思太深了,死前还要摆一道。
“那现在怎么办?”陆炳问,“机关还解不解?”
“解,但要小心。”李远说,“我需要重新计算机关的构造。樵夫说向左三圈,向右两圈,这应该是启动序列。之后还有六次转动,但他没说具体的圈数和方向。我得去水潭下面,实地看看那个圆盘。”
“太危险了。”仇钺反对,“万一钥匙真的触发陷阱,你在下面,跑都跑不掉。”
“我会小心。”李远开始收拾装备,“而且我有个想法——樵夫死了,但机关还在。真正的‘甲一’如果要确保计划成功,一定会派人来检查,或者来启动备用方案。我们守株待兔,说不定能抓到人。”
“我跟你去。”朱清瑶从门外走进来,她已经换好了便于行动的短打,“两个人有个照应。”
李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反对没用,只能点头:“好,但一切听我指挥。”
当天下午,李远和朱清瑶再次下到燕子洞。
这次他们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带了更多的绳子、更多的灯,还有特制的面罩——用多层细棉布缝制,中间夹了木炭粉,可以过滤毒气。李远还带了一套工具:锉刀、凿子、游标卡尺,用来测量机关的精确尺寸。
水潭还是那样,漆黑,冰冷,深不见底。李远脱掉外衣,把钥匙用油布包好,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朱清瑶在岸上守着,手里攥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李远腰间。一旦有情况,她可以立刻把人拉上来。
水下,李远游到圆盘处。圆盘还是老样子,三个套圈的标志在昏暗的水光中若隐若现。他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钥匙插进去很顺畅,严丝合缝。他试着向左转动,圆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转动了。一圈,两圈,三圈——到第三圈时,圆盘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细微震动。
然后向右转,一圈,两圈。到第二圈时,圆盘中心突然亮起一点微光——是一种会发光的苔藓,被机关的运动激活了。微光映出圆盘上的刻度:子、丑、寅、卯……十二地支,还有一些更细的刻度。
李远仔细数了数,总共六十个刻度,对应天干地支的六十甲子。每个刻度旁边,还有更小的符号,像是某种密码。
他记下这些符号,然后继续。按照他的计算,接下来应该还有六次转动,每次转动的圈数和方向,需要根据刻度上的符号来解。
第一个符号是“丙午”,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左。李远试着向左转,转到“丙午”刻度时,圆盘内部又传来咔哒声,第一层齿轮到位了。
第二个符号是“庚子”,箭头向右。他向右转,转到“庚子”刻度。
第三个符号是“甲辰”,箭头向左。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当他转到最后一个符号“壬戌”时,圆盘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中心弹开一个小盖子,露出里面的结构——六层齿轮全部归位,离合装置松开,第七层隐藏齿轮显露出来。
果然有第七层!
第七层齿轮比前六层都小,但更精密。齿轮中心有个小孔,孔里塞着一卷油纸。李远小心地取出油纸,展开。纸上有字,是用特制的防水墨写的,泡在水里也不会晕开。
字迹很工整,是瘦金体,和那封战书的字迹一模一样。
“李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解开了第一重机关。但别高兴太早,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大哥李茂才设计这个机关时,设了三重保护。第一重,是表面的火药引爆机关,钥匙可以解除。第二重,是隐藏的毒气机关,钥匙转动到第七层时会启动,毒气会从岩缝中释放,三个时辰内,洞里所有人都会死。”
“而第三重,才是最精彩的。当毒气机关被触发后,另一个计时器会启动,十二个时辰后,庐山五处山峰下的‘真正’火药会引爆。没错,你们找到的那五万斤火药,只是幌子。真正的火药,埋在更深处,总共十万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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