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弟弟?”李远问,“你是老大?李茂才?”
樵夫摇头:“我是老三,李茂林。大哥李茂才,二哥李茂德。大哥最聪明,继承了父亲的手艺;二哥力气大,会武功;我最笨,只会砍柴。”
“那你大哥和二哥呢?”
樵夫的眼神黯淡下来:“死了,都死了。大哥去了北京,想考工部,但因为是工匠之子,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他一气之下,投靠了宁王,帮宁王设计机关暗道。二哥跟了北虏,想借北虏的兵报仇,结果死在北疆。”
“那你呢?你为什么加入‘甲三’组织?”
“不是加入,是我们创立了‘甲三’。”樵夫说,“大哥说,这世道不公平,工匠永远低人一等。我们要改变这个世道,要让工匠有自己的地位。所以我们成立了‘甲三’,甲是甲等,三是我们三兄弟。我们要让天下工匠,都成为人上人。”
人上人。
李远想起“甲一”的那些命令:购买军火、训练死士、联络北虏、支持宁王……原来不是为了夺天下,而是为了让工匠翻身?
“可你们害死了多少人?”朱清瑶忍不住开口,“武昌城十几万百姓,北疆战死的将士,还有那些被你们利用、被你们杀害的无辜之人。这就是你们要的‘人上人’?”
樵夫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是宁王的女儿,对吧?你父王也是我们的棋子。大哥说,要成大事,就要有人牺牲。那些百姓、将士,都是必要的牺牲。等我们成功了,工匠掌权了,天下就太平了,再也不会有战争,不会有不公。”
“荒谬!”朱清瑶气得脸色发白,“用杀戮换和平,用不公换公平?你们和那些欺压工匠的人,有什么区别?”
樵夫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李远叹了口气:“所以‘甲一’是你大哥李茂才,‘甲二’是你二哥李茂德。现在他们都死了,你就是新的‘甲一’。你要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所以要杀我,因为我是工匠出身,却当了官,封了公,成了你们口中的‘叛徒’?”
“对。”樵夫点头,眼神变得凶狠,“李远,你忘了本。你是工匠之子,却投靠朝廷,帮皇帝打我们。你是工匠的耻辱,必须死。”
“我父亲也是工匠。”李远平静地说,“他教我要凭手艺吃饭,要对得起良心。我造梳棉机,让百姓有衣穿;造火龙出水,保家卫国;编纂《匠作实务则例》,让天下匠人能学到真手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工匠这个身份。”
他上前一步,盯着樵夫:“而你们呢?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工匠,实际上却在杀人放火,在制造战乱。你们让多少工匠家破人亡?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这就是你们要的‘公平’?”
樵夫被问住了,眼神开始动摇。但他很快又坚定起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我们成功了,历史会记住我们的功绩,会忘记那些牺牲。”
“历史不会忘记。”李远摇头,“武昌城的血,北疆的雪,还有献王陵那三十六个冤魂,历史都记得。你们就算成功了,也会遗臭万年。”
“够了!”樵夫大吼一声,举刀冲过来,“说再多也没用,今天你必须死!”
陆炳立刻迎上去,刀光一闪,和樵夫的砍柴刀撞在一起。铛的一声,火花四溅。樵夫的力气很大,震得陆炳后退一步。
但陆炳是锦衣卫千户,武艺高强,很快稳住身形,展开攻势。他的刀法凌厉,又快又狠,樵夫虽然力气大,但招式粗糙,很快就落了下风。
几招过后,陆炳一刀挑飞了樵夫的砍柴刀,刀尖抵住他的咽喉。
“别杀他。”李远说。
陆炳一愣,但还是收刀后退。樵夫捂着流血的肩膀,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李远。
“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你有用。”李远走到他面前,“燕子洞的机关钥匙,在你手里吧?”
樵夫眼神一闪:“你怎么知道?”
“猜的。”李远说,“你大哥设计的机关,钥匙肯定交给最信任的人。你二哥死了,你大哥自己也死了,钥匙只能在你手里。”
樵夫沉默。
“把钥匙给我,我饶你不死。”李远说,“而且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说的那些冤魂真有其事,我会奏请陛下,为他们平反,为他们立碑。”
樵夫猛地抬头:“真的?”
“我说话算话。”李远看着他,“但你要告诉我,七月十五,‘甲一’——也就是你,到底想干什么?除了炸毁山洞,还有什么计划?”
樵夫犹豫了很久,久到雾气开始散去,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于,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铜钥匙,三寸长,造型奇特,钥匙齿不是平的,而是螺旋状的,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这是机关钥匙。”樵夫把钥匙递给李远,“水潭下面的圆盘,向左转三圈,再向右转两圈,就能解除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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