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
朱椿匆匆入殿,脸色凝重:“陛下,老臣刚接到凤阳急报。宗室改革推行中,有数位郡王暗中串联,欲趁北疆战事,起事作乱。幸得蒋指挥使的人提前察觉,已将其控制。但……他们供出,朝中有人与之联络,许以事成后,恢复宗室特权,废新政,复旧制。”
“何人?”
“他们不知姓名,只知联络人手持……手持东宫令牌。”
朱允熥瞳孔骤缩。东宫令牌?那是太子信物。可他尚未立太子,东宫空置,何来令牌?
除非……是前朝遗留。
“蒋瓛!”
“臣在。”
“给朕查,这令牌从何而来,在谁手中。记住,密查。”
“臣明白。”
朱椿忧心道:“陛下,北疆战事在即,若朝中再生变乱,恐内外交困。老臣以为,当暂缓宗室改革,安抚人心,待北疆平定,再行推进。”
“不可。”朱允熥断然道,“宗室改革,关乎国本,不能因内忧外患而止。十一叔,您继续推行,但手段可稍缓。凡配合改革者,厚赏;凡暗中作乱者,严惩。至于朝中那些魑魅魍魉……”他眼中寒光一闪,“朕正好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陛下……”
“十一叔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朱允熥起身,“传旨,明日启程,回南京。北疆之事,交予徐将军、戚继光。朝中之乱,朕要亲自料理。”
当夜,行宫内灯火通明。朱允熥召蒋瓛密议至三更。锦衣卫的探马,如夜枭般飞出北京,奔向四面八方。
十月初十,南京。
朱允熥回京的消息并未公开,但朝中嗅觉灵敏者,已感到山雨欲来。连续三日,有七位官员“告病”不朝,其中三位是靖王案中受过申饬的。更有传言,说皇帝在北疆受挫,欲与蒙古和谈,新政将止。
十月十五,大朝。
朱允熥端坐奉天殿,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缓缓开口:“朕北巡半月,见北疆将士用命,铁路畅通,百姓安乐,心中甚慰。然,也闻朝中有妖风,言朕欲废新政,言北疆将败。今日,朕要问问诸卿,这妖风,从何而来?”
殿内死寂。无人敢应。
“没人说?那朕来说。”朱允熥起身,走下御阶,“新政推行六年,国库岁入从四百万两增至八百万两,清丈田亩安置流民百万户,铁路贯通南北,水师纵横四海。这些,是朕与诸卿,与天下百姓,一起做出来的。有人不想看大明好,不想看百姓好,他们勾结蒙古,勾结西洋,勾结宗室余孽,要废新政,复旧制。朕问你们,旧制是什么?是士绅占田,是宗室坐享,是商贾走私,是边关年年烽火,是百姓岁岁饥寒!这样的旧制,你们要复么?”
“臣等不敢!”百官齐跪。
“不敢?”朱允熥冷笑,“朕看你们敢得很。杨士奇。”
礼部尚书杨士奇浑身一颤:“臣在。”
“你三日前上疏,言‘新政过激,当与民休息’。朕问你,这‘民’,是占田万亩的士绅,还是无地可种的佃户?是岁入万金的商贾,还是终年劳作的工匠?”
“臣……臣……”杨士奇汗如雨下。
“你不必说了。”朱允熥摆手,“蒋瓛。”
“臣在。”
“将杨尚书请下去,让他好好想想,他口中的‘民’,到底是谁。还有,那几位‘告病’的官员,也一并请去。让他们在诏狱里,慢慢想。”
锦衣卫上前,将面如死灰的杨士奇拖出殿外。其余官员,个个噤若寒蝉。
“朕知道,你们中,有人对新政不满,有人与旧势力有染。今日,朕给你们一个机会。”朱允熥环视众臣,“凡有罪者,三日内自首,朕可酌情宽宥。三日后,若被查出,严惩不贷。退朝!”
百官惶惶而退。朱允熥回到文华殿,蒋瓛已候在殿中。
“陛下,查清了。东宫令牌,是前朝建文年间所制,当时懿文太子监国,制此令牌,赐予近臣。靖难后,令牌大多收缴,但仍有遗漏。此次出现的令牌,属于原左春坊大学士,方孝孺。”
“方师傅?”朱允熥愕然。
“是。方大学士在靖难后,被太宗皇帝赦免,但仍保留此令牌,以念旧主。去岁,其府中遭窃,令牌丢失。方大学士以为小事,未报。经查,窃贼是原晋商乔家仆役,得手后将令牌卖与一神秘人,得银千两。那神秘人……经画像辨认,是靖王朱权府中总管。”
朱允熥沉默。所以,这一切还是靖王余孽在作祟。他们盗取令牌,假冒东宫之名,联络宗室,欲图不轨。
“方师傅可知情?”
“臣已问过方大学士,他对此毫不知情,得知令牌被用于谋逆,痛哭流涕,欲以死谢罪。臣已派人看护。”
“不必看护了。”朱允熥摇头,“方师傅是忠臣,朕信他。令牌之事,到此为止。但靖王余孽,务必肃清。蒋瓛,朕给你一个月,将靖王党羽,一网打尽。记住,要快,要狠,但不能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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