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出去的那一刻,佳琪心里头揣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指尖都有点发烫。她甚至忍不住脑补,潘明辉看到信的时候,会不会还是那副软萌的样子,挠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可等了半个月,收到的回信却让她愣了愣。
信封上的字迹工整,里面的信纸只有薄薄一张,上面的话少得可怜:已收到。生意尚可。勿念。潘明辉。
一共十二个字,标点符号都算上,冷淡得像块冰。
这和她记忆里那个笑起来有梨涡、说话软糯的男孩子,完全不一样。
在上海的时候,潘明辉会主动跑过来夸她可爱,会递上一根冰棍,会挠着头问她的名字,会笑着说“和你差不多大”,会把地址写给她,眼神里带着亮晶晶的期待。
可这封信里的潘明辉,像个高冷的陌生人,惜字如金,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奇怪归奇怪,佳琪却莫名地来了兴趣。
她又提笔写了第二封信。
这次的话更多了,像是要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倒出来:潘明辉,学校里的日子真的好枯燥,每天不是背书就是练武,我都快闷坏了。上次染的头发洗了几次就掉色了,早知道就不染了,白白挨了一顿训。太子还是老样子,天天烦我,我看见他就头疼。我真的很想念上海的日子,想念弄堂口的烟火气,想念你每天对着我笑的样子,那种感觉,很舒服。
写完之后,她看着满满一张纸的信,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用朱砂笔涂掉了最后两句关于想念的话,在心里告诫自己:卡其佳琪,你要控制自己!不就是个见过几面的男孩子吗?别太上头!
可犹豫了半晌,她还是把涂掉的字描了回来,只是描得很轻,像是怕被人窥见心底的秘密。
寄出去的时候,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是揣了只兔子。
又过了半个月,回信又来了。
依旧是薄薄一张纸,依旧是寥寥数语:秋意渐浓,注意添衣。潘明辉。
九个字,比上次还少了三个字。
佳琪看着信,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想象着潘明辉写这封信时的样子——是不是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坐在杂货铺的柜台后,手里捏着笔,皱着眉,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是不是写完了还会对着信纸发会儿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是不是他其实也很想念她,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个念头一出,她心里头忽然有点甜甜的。
她开始写第三封信。
这一次,她彻底没了克制,话多得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学校的趣事写到将军府的鸽子,从周也教她的枪法写到海棠树的落叶,字字句句都透着藏不住的思念:潘明辉,今天射箭课我赢了所有人,先生都夸我有天赋。我种的小雏菊开花了,是淡黄色的,特别好看,可惜你看不到。我真的很想很想你,想再听听你喊我,想再吃一次你递的冰棍,想再和你站在弄堂口,晒晒太阳。
信纸写了满满两张,她读了一遍又一遍,脸颊发烫,却舍不得删掉一个字。
寄出去之后,她每天都在等回信,就连练枪的时候,都忍不住走神。
半个月后,回信如期而至。
依旧是那熟悉的冷淡风格,只有六个字:知晓。祝安。潘明辉。
可佳琪却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把这封信捧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把潘明辉的三封回信,小心翼翼地夹在兵书里,每天睡前都会拿出来看一遍。看着那些冷冰冰的字,她脑子里却开始自动脑补,给这些简短的话,添上了无数温柔的注解。
“已收到”——他肯定是一拿到信就拆开看了,说不定还看了好几遍。
“注意添衣”——他竟然记得提醒我加衣服,他心里肯定有我。
“知晓。祝安”——他这是在关心我,只是他太害羞了,不好意思多说。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美化和潘明辉有关的一切。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潘明辉跑过来,挠着头说“你长得真可爱”。
原本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夸奖,在她的想象里,却变成了——他一定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敢跑过来和我说话,他的耳朵肯定红了,他的心跳肯定很快。
她想起一个月后,潘明辉递来一根冰棍,问她的名字。
原本只是一次简单的搭讪,在她的想象里,却变成了——他肯定偷偷观察我很久了,他肯定每天都在等我开口,他递冰棍的时候,手指肯定在发抖。
她想起最后那天,潘明辉问她家住哪里,递给她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原本只是一句随口的问候,一个礼貌的告别,在她的想象里,却变成了——他肯定舍不得我走,他肯定希望我能给他写信,他把地址写给我的时候,心里肯定很期待。
三次主动打招呼,一次主动交换名字,一次主动给联系方式,还有无数次对着她笑。
这些在现实里,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小事,在佳琪的脑子里,被一点点编织成了一部甜蜜的爱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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