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放回桌上。
“这个霍普金斯,知道锅不能自己背。”
陈猛说:“那就给他送口锅?”
“先不送。”王悦桐道,“他越谨慎,伦敦越难受。”
刘观龙又拿起一份法国电文。
“法国分遣舰队指挥官拉瓦尔准将向巴黎发报,请求明确交战授权。里面有一句:目前对方反舰能力超出原始评估范围。”
陈猛拍了一下桌沿。
“爽。”
刘观龙看他。
“陈司令,这不是战果。”
陈猛回他:“不流血的战果,也是战果。”
王悦桐没有纠正。
这话粗,但不算错。
……
中午十二点。
联邦报纸加印号送到统帅部。
头版用了整整一版刊登通电全文。
标题是编辑自己拟的——
《王统帅致列强书:南洋海峡,不容侵犯》
刘观龙把报纸放到王悦桐桌上时,语气有点复杂。
“标题没报审。报社那边说,时间太赶。”
王悦桐拿起来看。
铅字很黑。
纸张不算好,边缘有毛刺。
但那行标题压在头版正中,分量足够。
王悦桐看完,把报纸对折,再对折,夹进桌边的文件夹。
刘观龙问:“要不要让他们下次先报审?”
“不用。”
“为什么?”
“今天这标题,比你写的通电第一稿好。”
刘观龙沉默了一下。
陈猛在旁边直接笑出声。
“老刘,被报社编辑打了。”
刘观龙推了推眼镜。
“至少他没写‘深表关切’。”
陈猛一拍大腿。
“你还记仇。”
王悦桐把文件夹合上。
“笑完了就干活。”
办公室里几个人立刻收住。
王悦桐看向郑启明。
“监听继续。我要的不是谁在嘴上支持,也不是谁在报纸上骂。我要看舰队、油船、港口、银行的动作。”
郑启明点头。
“已经分组。英法舰队航迹一组,美国外交通讯一组,荷兰巴达维亚一组,香港金融往来一组。”
“渡场健二?”
“还没动。昨晚通电发出后,他所在仓库没有发报。但巴达维亚方向有短波回传,时长一分十一秒。内容没破。”
王悦桐手指停在桌面上。
“一分十一秒,够发坐标,也够发代号。”
郑启明说:“我会盯死。”
“别盯死。”王悦桐抬头,“盯活。让他以为线还通着。”
郑启明明白了。
“放线钓后面的人。”
王悦桐点头。
“黑灯塔不是一个名字。它应该是一套计划。”
这句话让屋里静了下来。
陈猛收起笑。
“荷兰人真敢上岸?”
“他们敢不敢,不重要。”王悦桐走到海图前,手指落在爪哇北岸,“重要的是英法受阻之后,有人会给他们递梯子。巴达维亚想当这架梯子。”
刘观龙说:“若荷兰提供登陆支点,英法就能绕开海峡正面压力,从南侧制造新战场。”
陈猛骂了一句。
“瘸子还想给人当马骑。”
王悦桐转身。
“所以要在他们伸腿前,把腿打断。”
陈猛抬头。
“给命令。”
“还不到。”
陈猛的脸绷住。
王悦桐看着他。
“等黑灯塔亮。”
……
下午三点十六分。
英法联合舰队再度变阵。
监听站报来消息:主力舰仍停在外围,补给船向后收缩,驱逐舰环形警戒扩大。
林震天从海军司令部打来电话。
“统帅,他们在防鱼雷机第二波。”
王悦桐拿着听筒。
“怒涛号位置。”
“前出线南侧,航速八节。怒潮号线路问题修好一组,雷达仍不稳,但主炮可用。”
“让怒潮号别逞强。它现在的任务是存在,不是冲锋。”
林震天停了一下。
“明白。”
王悦桐补了一句。
“油漆没干的船,别拿去换英国人的老舰。亏。”
电话那头,林震天低笑了一声。
“这话我会转给造船厂。他们听了能多干两个小时。”
王悦桐放下电话。
窗外,通讯天线在风里轻晃。
桌上又多了一份新电报。
郑启明递过来时,表情压得很平。
“巴达维亚暗线加急。”
王悦桐接过。
电文只有四行。
“荷兰总督府秘密会议结束。”
“与会者包括英方驻巴达维亚联络官一名,身份未公开。”
“会议后,爪哇北岸三处灯塔进入军事接管。”
“其中一处灯塔代号确认——黑灯塔。”
王悦桐看完,把电报平放在海图南侧。
屋里没人说话。
陈猛盯着那三处灯塔的位置。
“他们要给舰队导航?”
刘观龙摇头。
“不止导航。灯塔能发信号,能校准航线,也能标定登陆点。”
郑启明低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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