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这回不是报纸吹牛。”
旁边那人问:“啥意思?”
搬运工把麻绳往肩上一挂。
“意思是洋人的船再往前,咱们的炮就要说话。”
新加坡牛车水,茶楼老板把收音机摆到门口。
早市刚开,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有人听完英语版,又听法语版,没听懂几句,但听懂了“war”。
街口传来第一串鞭炮声。
宪兵队赶到时,街边已经放了三挂。
一个宪兵班长看着满地红纸屑,问:“谁放的?”
没人回答。
茶楼老板端着壶茶出来。
“长官,今天开张早,讨个彩头。”
宪兵班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收音机。
“鞭炮别堵路。人群靠边。”
茶楼老板点头。
“明白。”
宪兵没有驱散。
他们拉起绳子,把街道中间留出来。
第二挂鞭炮又响了。
关丹港区,橡胶仓库外,几个工人围着一台旧收音机。
广播里正在播荷兰语版本。
没人听懂。
但每次播到“南洋联邦”四个音节,几个人就跟着喊一声。
仓库管理员从里面出来骂:“货还装不装?”
一个年轻工人把麻袋扛上肩。
“装!多装点,给统帅凑炮弹钱。”
旁边有人接话:“你那袋橡胶能买几颗炮弹?”
“买不起一颗,买个弹壳总行吧?”
一群人笑了几声,又继续干活。
笑声不大,但手上的速度快了。
……
上午七点四十,统帅部办公室。
第一批国际媒体快讯送到王悦桐桌上。
郑启明一份一份摊开。
“路透社标题:南洋联邦宣布将对任何海峡入侵行为开战。”
“美联社标题:南洋统帅部明码警告英法舰队。”
“法新社标题:马六甲危机升级,南洋拒绝国际航道管理委员会。”
“荷兰《巴达维亚日报》的临时电讯更直接——南洋准备战争。”
王悦桐翻到最后一份。
“荷兰人怕什么?”
郑启明回道:“怕英法退,怕自己被单独挂在爪哇。”
王悦桐把报纸放下。
“黑灯塔有新消息吗?”
“巴达维亚暗线还在查。总督府昨夜之后提高了会议保密等级,内部记录改为手写传阅,不再走普通秘书处。”
“说明戳到了。”
郑启明把另一份监听报告递上去。
“英法联合舰队收到通电后三小时内,整体向北偏移约五海里。仍在外围徘徊,没有继续推进。前导扫雷队停在主力东南侧,没再靠近深水道。”
办公室门被推开。
陈猛走了进来,袖口卷着,手上还有泥。
“他们退了?”
郑启明说:“偏了五海里。”
陈猛哼了一声。
“五海里算个屁。再退五十海里,我给他们放炮仗送行。”
王悦桐拿起铅笔,在海图上把英法舰队的位置往北挪了一小段。
“他们在算。”
陈猛走到图前。
“算什么?”
“算打沉一艘巡洋舰,伦敦要死几个部长。算旗舰中雷,法国会不会先跑。算美国会不会替他们补窟窿。”
陈猛咧嘴。
“那让他们算。算清楚了才知道命贵。”
王悦桐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你说对了。”
陈猛一愣。
郑启明低头记了一笔,又把那句删掉。
陈猛凑过去。
“你又删我话?”
郑启明合上本子。
“正式记录里不能写‘命贵’。”
陈猛撇嘴。
“你们这些拿笔的,活得真累。”
刘观龙在这时进门。
他带来一叠外交回电。
“华盛顿的反应来了。第一反应不是白宫,是国务院。”
王悦桐接过。
“说。”
刘观龙看着译文。
“国务卿办公室在两小时内打出七个电话。其中三个打给英国驻美大使馆,两个打给美国驻伦敦使馆,一个打给太平洋舰队司令部,还有一个打给约翰逊。”
郑启明接话。
“约翰逊已经发回评估报告。措辞很少见。”
他翻开抄件。
“南洋联邦具备对三十一艘联合舰队造成严重打击的实际能力。其通电并非虚张声势。若英法强行推进,美国将面临被拖入高烈度海上冲突之风险。”
陈猛啧了一声。
“这美国佬还算有脑子。”
刘观龙继续道:“英方战时内阁召开紧急磋商。我们截到的部分摘要显示,有人提出是否经美国渠道调停。首相没有当场表态,只要求外交部评估舰队遭受有效打击后的政治后果。”
王悦桐问:“霍普金斯呢?”
郑启明递上另一份。
“旗舰‘威尔士亲王’号发给伦敦的电文。霍普金斯要求主力舰长全部开会,并要求伦敦补发明确交战授权。”
王悦桐接过,看到了其中一句。
“若命令继续推进,请明示是否允许与南洋潜艇交战,是否允许承受空中鱼雷攻击,是否接受旗舰及重巡洋舰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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