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
“他姓什么?”刘三婆问,“姓李吗?”
孩子摇头。
“姓王?”
摇头。
“姓张?”
孩子点头,点得很用力。
“张什么?”刘三婆脑子里过了一遍村里姓张的年轻人的名字问道,“名字里有个‘福’字吗?”
孩子没反应。
“有‘强’字吗?”
孩子突然哭了。
“是张强。”刘三婆说。
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张强怎么了?”陈福问。
张强是村里的年轻人,还不到三十岁,平时在镇上打工,不怎么回村。
刘三婆拍了拍孩子,等孩子平静一些,继续问:“张强害过你?”
孩子点头。
“怎么害的?”
这个问题太复杂,孩子没法回答。他只会点头摇头。
刘三婆想了想,换了个问法:“他偷过你东西?”
摇头。
“骗过你钱?”
孩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骗过,但不是钱?”
孩子点头。
“骗过什么?”
孩子没法回答。他急得又哭了。
刘三婆不问了。她抱着孩子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孩子慢慢平静下来。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刘三婆说,“李老栓死前,张强骗过他什么东西。这东西很重要,李老栓死了还惦记着。找到这东西,还给李老栓,他就能走了。”
刘三婆说,“看来得去问问张强。”
“可张强会承认吗?”
“不会,”刘三婆说,“所以得想别的办法。”
那天晚上,陈福去了张强家。张强家在村东头,新盖的砖房,很气派。陈福敲了门,是张强开的门。
“福叔,这么晚啥事?”张强问。他个子很高,穿着睡衣,脸上有被吵醒的不耐烦。
“有点事问你。”陈福说。
“进来吧。”
陈福进了屋。客厅很大,摆着新家具,电视是液晶的。张强这两年做生意赚了钱,在村里很风光。
“啥事?”张强递了根烟。
陈福接过烟,没点:“想问问李老栓的事。”
张强的手顿了一下。
“你跟他熟吗?”
“不算熟,但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多少听过名字。”张强点燃自己的烟,“他不是昨天刚下葬。你问这干啥?”
“他死前,你跟他有过啥......往来?”
“往来?”张强笑了,“福叔,你这话说的。我能跟一个老头子有啥往来?他种地,我打工,八竿子打不着。”
陈福看着张强的眼睛。张强的眼神有点躲闪。
“李老栓快死的时候,说有人骗了他东西。”陈福故意试探着说。
张强的笑容僵住了:“骗他东西?骗啥东西?一个老头子,有啥好骗的?”
“不知道,”陈福说,“所以才来问你。”
“你问我干啥?”张强的声音提高了,“我又没骗他东西!福叔,你大半夜跑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陈福站起来,“就是问问。要是你真骗了他东西,最好还回去。不然......”
“不然咋样?”张强也站起来,个子比陈福高半个头,“不然他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找我?”
陈福没说话。他看了张强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家,媳妇问他:“咋样?”
“他不承认。”陈福说。
“这可怎么办。”媳妇急的直跺脚。
孩子又哭了。这次哭得很奇怪,一边哭,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陈福掀开孩子的衣服。胸口没什么异常。
孩子还是指着胸口。
刘三婆还没走,她走过来看了看:“不是胸口疼。是心里有事。”
“李老栓心里有事,”刘三婆说,“借着孩子替他表达了。”
她想了想,又问孩子:“张强骗走的东西,是放在心里的?”
孩子点头。
“不是实物?”
点头。
“是承诺?”
孩子摇头。
“是秘密?”
孩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众人脸一下子阴了下来。
秘密。这就难办了。秘密是什么,只有李老栓和张强知道。李老栓死了,张强不肯说。
孩子哭累了,睡着了。
刘三婆说:“得让张强说出来。不说出来,李老栓不会走。”
“怎么让他说?”陈福问。
刘三婆想了一会儿,说:“我有办法。但需要你们配合。”
办法很简单,但很吓人。
刘三婆让陈福去告诉张强,李老栓的鬼魂跟着孩子回来了,如果张强不把骗走的秘密还回去,李老栓就会去找他。
“他会信吗?”陈福问。
“试试看。”
陈福又去了张强家。这次他没进去,就在门口把话说了。张强听完,脸色变了。
“你胡说啥呢?”张强说,“这世上哪有鬼!”
“有没有鬼,你心里清楚。”陈福说,“孩子现在高烧不退,整天哭,还指着胸口说秘密。李老栓死的时候,你跟他说过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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