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站在一条从没来过的偏僻街道上。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好友张浩发来的地址定位。
“你确定是这儿？”林天对着手机发了一条语音。
张浩的回复很快跳了出来，带着点不耐烦的口气：“就是那儿，准没错！那部《荒村古尸》只有这家‘午夜影院’放，别的地方都没有。你先进去，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搞完马上过来。”
林天皱了皱眉，心里一阵烦躁。他今天工作本来就不顺，加班到很晚，好不容易盼着看场电影放松一下，结果跑到这种鬼地方。
他环顾四周，几家店铺早就关门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眼睛搜寻着任何像是电影院的招牌。
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打电话骂张浩一顿的时候，才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拐角，看到一个窄小的门洞。门洞上方挂着一个灯箱，红色的字迹有些剥落，上面写着“午夜影院”。
门是那种老旧的木门。林天推开门，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口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售票窗口，窗口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低着，看不清楚脸。
“一张《荒村古尸》。”林天说。
老头没抬头，只是从窗口下面推出来一张票。那票很薄，纸质脆黄，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和图案，样式非常古老，根本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林天拿起票，上面用红色的字印着“午夜影院”和“荒村古尸”，日期赫然是“民国三十六年”。
“这是什么？复古纪念票？”林天忍不住问。
老头一动不动，也不回答。
林天觉得更别扭了，但钱已经通过手机付了，他捏着那张旧票，心里嘀咕张浩搞什么名堂。他推开第二道布帘，走进了影厅。
影厅不大，座位是那种老式的木头椅子，上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很多地方都磨破了，露出下面的海绵。
灯光极其昏暗，几乎是全靠银幕反射的光照亮。
银幕上已经在播放影片了，没有片头，直接就是画面。
画面是黑白的，颗粒感很重，时不时还闪烁一下。放的正是《荒村古尸》，但和林天在网上看的预告片感觉完全不一样。画面里的人物动作有点僵硬，对白声音带着杂音，断断续续。
影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所有人都很安静，直挺挺地坐着，目光专注地盯着银幕。
林天找到自己的座位，是在靠后排的一个角落。他坐下，拿出手机，想看看张浩到哪里了，却发现手机信号格是空的。
“搞什么......”他低声抱怨。
电影的内容很怪。
情节支离破碎，讲一个女子走进一个荒废的村子，村子里的人表情麻木，行为诡异。没有配乐，只有画面里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角色含糊不清的对白。恐怖氛围不是靠突然的惊吓，而是一种缓慢渗透的、令人不安的怪异。
林天旁边隔着一个座位，坐着一个穿着旧式旗袍的女人，头发盘着。从进来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坐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银幕。
电影放了一半，银幕上出现一个镜头，是那具古尸的特写。古尸干瘪的脸上，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窟窿。
就在这时，林天旁边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突然动了一下。林天眼角余光瞥见，她好像......抬起手指，指了指银幕。
林天心头一跳，猛地转头看去。那女人依旧端正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他感觉后背有点发凉。这地方太不对劲了。电影，电影院，还有这些观众。
他忍不住凑近旁边那个女人一点，压低声音问：“请问......你不觉得这电影很奇怪吗？”
女人没有反应，依旧盯着银幕。
林天提高了点音量：“你好？”
女人慢慢地转过头。她的脸在银幕光线下显得很苍白，嘴唇涂着很红的口红。她看着林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无神。
“你看得见我？”她问。
林天头皮一阵发麻。“什么？”
女人不再说话，又把头缓缓地转了回去，继续看着银幕。
林天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顾不上了，他必须马上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他沿着过道，几乎是跑着冲向入口的布帘。
掀开布帘，外面是那个小门厅，售票窗口的老头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
林天喘着气，冲到门口，用力去拉那扇木门。
门纹丝不动。
他又使劲推了推，还是不动。门好像从外面被锁住了。
“开门！让我出去！”林天拍打着木门，朝售票窗口喊。
老头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脸很瘦，布满皱纹。他看着林天，声音沙哑：“电影没放完，不能走。”
“我不看了！我要出去！”林天喊道。
老头摇了摇头，重复道：“电影没放完，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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