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开春,张万恶又盯上了一户人家——卖豆腐的李四顺家的祖屋。这李四顺是个实诚人,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皮肤黝黑,双手磨得满是老茧,指关节又粗又大,那是常年挑豆腐担子、磨豆腐练出来的。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补丁摞补丁,裤子也打了好几个补丁,可总是干干净净的。李四顺从小没了爹,是娘一手拉扯大的,娘俩感情特别深。可天有不测风云,三年前,他娘得了肺痨,天天咳嗽,痰里带血,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为了给娘治病,李四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当了,还向张万恶借了五两银子的高利贷。
这五两银子,在张万恶眼里不算什么,可在李四顺这儿,却是救命钱。他天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腐,磨好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从东头卖到西头,刮风下雨从不间断。一碗豆腐卖两个铜板,他省吃俭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每天只吃两个窝头,就着咸菜,把攒下来的钱都用来给娘抓药。可即便这样,他也只能勉强维持娘的病情,根本没多余的钱还张万恶的高利贷。
李四顺的娘知道儿子辛苦,常常抹着眼泪说:“儿啊,娘这病是治不好了,别再为娘花钱了,把钱省下来,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吧。”李四顺总是握着娘的手,哽咽着说:“娘,您别这么说,只要有我在,就一定能把您的病治好。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没有您。”每次说完,他都偷偷转过身,擦掉眼泪,然后又强打精神,挑着豆腐担子出门。
镇上的人都知道李四顺孝顺、善良,都愿意买他的豆腐。他的豆腐做得好,又白又嫩,味道纯正,而且分量足,从不缺斤短两。有时候,遇到家里困难的人家,想买豆腐又没钱,李四顺就会免费送他们几块。有一回,桥边的乞丐饿得起不来,李四顺看见了,把刚卖剩下的半筐豆腐都给了他,还从怀里摸出两个窝头。乞丐感激得磕头作揖,李四顺只是摆摆手说:“举手之劳,不用谢。”还有一次,他在路边捡到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二十两银子,还有一张欠条。李四顺知道这银子对失主来说肯定很重要,就站在原地等了三个时辰,直到失主急匆匆地找过来。失主是个外地的商人,丢了银子急得团团转,见到李四顺,又惊又喜,拿出五两银子想感谢他,李四顺坚决不收,说:“这是您的东西,我本来就该还给您。”这件事在杨桥镇传开后,大家都更敬重李四顺了,都说他是个好人。
可好人没好报,这话有时候还真让人寒心。张万恶就是看中了李四顺家的祖屋——那房子虽说不算豪华,可地理位置好,就在镇东头的主干道旁,要是拆了盖成铺面,准能赚大钱。所以,他早就想把这房子弄到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借口。如今,李四顺欠了他的高利贷,他终于有了机会。
这天晌午,日头正毒,晒得地面发烫,路边的狗都趴在树荫下吐舌头。李四顺挑着空豆腐担子,慢悠悠地往家赶。他脸上满是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瞬间就蒸发了。他心里盘算着,今天卖了不少豆腐,赚了三十多个铜板,明天可以给娘买两味好点的药材。一想到娘的病情能有所好转,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容。
可刚走到家门口,他就愣住了——只见张万恶带着两个打手,堵在他家门口。那两个打手,一个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脸上凶神恶煞,一个留着光头,一个满脸络腮胡,手里都攥着拳头,看着就吓人。张万恶则双手背在身后,腆着个西瓜肚,嘴里叼着根烟袋,眯着小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四顺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不妙,赶紧走上前,陪着笑脸说:“张爷,您怎么来了?快屋里坐,我给您倒碗水。”
张万恶“哼”了一声,吐掉烟袋锅里的烟灰,慢悠悠地说:“顺小子,别跟我来这套虚的。我问你,欠我的五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李四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张爷,您再宽限几日,我再攒攒,一定把银子凑齐。”
“宽限几日?”张万恶眼睛一瞪,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我宽限你多少日子了?去年借的银子,到现在都快一年了,你还想往后拖?告诉你,没门!”
李四顺急得脸都红了,连忙说:“张爷,我不是故意拖欠,实在是我娘的病需要花钱,我真的没多余的银子。您再给我三个月,不,两个月,我一定把银子还给您,连本带利!”
“两个月?”张万恶冷笑一声,走到李四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李四顺踉跄了一下。“顺小子,你当我张万恶是慈善家啊?我告诉你,今儿个要么还银子,要么把这祖屋腾出来,给我抵债!否则,别怪老子卸你一条腿!”
李四顺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攥着手里的碎银子,指节都攥得发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爷,这房子是我家的祖屋,是我娘的念想啊,不能给您!求您了,再宽限几日,我一定想办法把银子凑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