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涝交替世事难,人心向背定坤乾。
危堤欲溃惊鸿影,浊浪横流显侠肝。
贪吏妄为吞赈粟,疯僧巧计破迷关。
同舟共济洪波退,善念如灯照世间。
临安府熬过了百年大旱,赵老虎改邪归正,和周舍一起行善积德,李文轩夫妇勤政爱民,济公活佛时常点化世人,这临安府本该是风调雨顺、百姓安乐的景象。可您别忘了,这老天爷的脾气比三岁娃娃还难捉摸,刚送走了大旱,又迎来了新的灾祸——一场连降半月的暴雨,把临安府搅得鸡犬不宁,一场滔天洪灾,正朝着西湖沿岸的百姓们席卷而来!
话说那大旱过后,百姓们刚把水渠挖通,庄稼刚有点起色,老天爷就像被戳破了的水缸,倾盆大雨哗哗往下倒,一连下了半个月,没歇过一天。起初,百姓们还挺高兴,觉得这雨能滋润庄稼,可越下越不对劲,西湖的水位一天比一天高,往日里温顺的西湖水,如今变得咆哮怒吼,像一头失控的猛兽,拍打着湖岸,溅起数丈高的浪花。那湖水本是清澈见底,如今却裹挟着泥沙,变得浑浊不堪,远远望去,整个西湖就像一片翻滚的浊浪,分不清哪里是湖岸,哪里是水域。
钱塘江的水位也跟着暴涨,江水倒灌,淹没了岸边的田地。南门外的低洼地带,已经积满了水,没过了膝盖,没过几日,竟涨到了腰际。百姓们的房屋多是土坯垒成,经洪水浸泡,墙体渐渐松动,有的已经出现了歪斜,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孩子们吓得哭爹喊娘,紧紧抱着大人的腿不敢松开;老人们行动不便,坐在门板上,由青壮年背着往高处转移;女人们则揣着家里仅有的细软,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着被洪水吞噬的家园,满脸泪痕。一时间,哭喊声、呼救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混杂着狂风暴雨的呼啸声,在临安府南门外的上空回荡,乱成了一团。
最让人揪心的是西湖东岸的堤坝,那堤坝是前朝修建的,距今已有百余年,年久失修,多处地方早已出现裂缝,只是平日里湖水平静,倒也相安无事。可经过这半个月的暴雨冲刷,堤坝的裂缝越来越大,有的地方甚至塌陷了一小块,江水不断从裂缝中渗进来,在堤坝内侧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负责看守堤坝的老河工每日巡查,看得心惊胆战,他拿着锄头试图填补裂缝,可刚填上的泥土,转眼就被洪水冲得无影无踪。老河工急得直跺脚,对着天空哭喊:“老天爷啊,你睁睁眼睛吧!再这么下下去,这堤坝可就撑不住了!”
他这话一点不假,这西湖东岸的堤坝一旦崩塌,西湖水便会与钱塘江水汇合,到时候整个临安府南门外都会被淹没,数万百姓的性命将危在旦夕!消息传到县衙,李文轩得知后,急得满嘴起泡,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他本是个文弱书生,科举出身,平日里处理的多是文案公务,可如今面对这般天灾,却丝毫不敢懈怠。他连夜召集县衙的捕快和衙役,一面组织百姓们转移到高处的雷峰塔附近和灵隐寺一带——这两处地势较高,又有寺庙庇护,是临时安置灾民的绝佳去处;一面亲自带着人去加固堤坝。
可暴雨越下越大,如瓢泼一般,打在人脸上生疼。加固堤坝的沙袋刚填上去,就被汹涌的洪水冲得无影无踪,忙活了大半天,竟是杯水车薪。更让人头疼的是人手严重不足,百姓们大多是老弱妇孺,能干活的青壮年少之又少,县衙的捕快和衙役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人,面对这绵延数里的堤坝,简直是杯水车薪。李文轩站在堤坝上,望着滔滔洪水,眉头紧锁,心中暗道:“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百姓们受灾吗?”他咬了咬牙,脱掉官袍,只穿一件短打,拿起扁担就去挑沙袋,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后背早已被浸透,可他却丝毫不敢停歇。
巧云看着丈夫日夜操劳,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心中十分心疼。她深知丈夫的难处,也明白此刻百姓们正处于危难之中,自己不能只在一旁担忧。于是,她主动站了出来,挨家挨户召集城里的妇女们。这些妇女平日里大多在家操持家务,如今家园遭难,一个个也都义愤填膺,纷纷响应巧云的号召。她们在雷峰塔下搭建临时棚屋——雷峰塔始建于五代,虽历经风雨,却依旧坚固,塔下空地广阔,正好用来安置灾民。妇女们分工明确,有的劈柴生火,为灾民们煮粥做饭;有的缝补衣物,为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修补破损的衣裳;有的则专门照顾老人和孩子,给孩子们喂水喂饭,帮老人们擦拭身体。
巧云还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让仆人去药铺买了大量的草药,比如金银花、艾草、薄荷等。她虽然不懂医术,但之前跟着济公学过一些简单的包扎和草药知识——济公曾告诉她,这些草药有清热解毒、消炎止血的功效,平日里可以常备。如今派上了大用场,她将金银花和薄荷煮成汤药,分给受灾的百姓们饮用,预防疫病;将艾草晒干后点燃,在棚屋周围熏烤,驱散蚊虫和湿气。有个小孩在转移时不小心被石头划伤了腿,伤口又深又脏,巧云先用干净的布条擦拭掉伤口上的淤泥,然后用煮沸的艾草水清洗,最后敷上捣碎的草药,用布条包扎好。没过几日,那孩子的伤口就结痂愈合了,孩子的母亲对着巧云连连道谢:“李夫人,您真是活菩萨啊!若不是您,这孩子的腿恐怕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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