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舍和赵老虎得知堤坝告急的消息时,正在慈善堂清点救济粮。这慈善堂是两人一起创办的,自旱灾之后,便一直为贫苦百姓发放粮食和衣物。听闻西湖东岸堤坝随时可能溃决,周舍当下就拍了桌子:“赵大哥,百姓们正处在危难之中,咱们不能坐视不管!”赵老虎也急道:“是啊,这堤坝要是塌了,南门外的百姓可就遭殃了!咱们赶紧带人过去!”两人当即决定,周舍关闭自己的杂货铺,带着铺里的伙计和囤积的木料、绳索赶往堤坝;赵老虎则暂停慈善堂的事务,带着家里的仆人和之前一起行善的百姓,筹集了大量的沙袋和工具,也朝着西湖东岸赶去。
周舍赶到堤坝时,正看到李文轩带着衙役们在雨中忙碌,沙袋被洪水冲得四处飘散。他二话不说,脱掉上身的长衫,露出结实的臂膀,光着膀子就加入了扛沙袋的队伍。他以前是黑风寨的寨主,养尊处优惯了,手下有数百名小弟供他驱使,哪里干过这般粗活?可现在,他丝毫不觉得累,也不觉得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住堤坝,不能让百姓们受灾!他想起自己以前在黑风寨时,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多少百姓因为他而家破人亡,如今能为百姓们做点实事,心中既充满了成就感,又满是愧疚。他扛着沉重的沙袋,一趟又一趟地往堤坝上运,泥浆溅满了他的全身,脸上、头发上全是泥点,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越干越有劲,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过去的罪孽。
赵老虎也不含糊,他身材肥胖,平时养尊处优,走几步路都气喘吁吁,可现在也豁出去了。他穿着一身短打,挽着裤腿,光着脚丫,踩在泥泞的堤坝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泥浆没过了他的脚踝,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可他却咬着牙,和百姓们一起填沙袋、堵裂缝。他的脸上、身上全是泥浆,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活像一只落汤鸡,可他丝毫不在意,嘴里还喊着号子:“兄弟们,加把劲!保住堤坝,就是保住咱们的家!”那号子声雄浑有力,在暴雨中回荡,鼓舞着在场每个人的士气。
百姓们见周舍和赵老虎这两个曾经的恶人都如此卖力,心中深受触动。以前,周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山贼,赵老虎是横行霸道的恶霸,百姓们对他们避之不及。可如今,这两人却放下身段,为了保护百姓的家园不惜亲力亲为,甚至比许多百姓还要卖力。有个老人感慨道:“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啊!周寨主和赵员外如今真是变了个人!”百姓们深受鼓舞,纷纷加入到抢险队伍中。一时间,堤坝上人头攒动,大家齐心协力,扛沙袋的扛沙袋,堵裂缝的堵裂缝,号子声、呐喊声盖过了暴雨的呼啸声,形成了一股众志成城的强大力量。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都给我停下!没有官府的命令,谁让你们在这里瞎忙活的?这些沙袋和木料都是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物资,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动用!”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官服,肥头大耳,肚子圆滚滚的官员,带着十几个衙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这官员姓王,是临安府的通判,名叫王怀安。按照南宋的地方建制,通判是州府的副行政长官,有权监察知州,与知府共同管理郡政,手握不小的权力 。可这王怀安却是个贪婪狡诈之徒,平日里勾结贪官污吏,欺压百姓,大肆敛财。这次朝廷为了应对洪灾,拨下来了大量的赈灾粮款和物资,王怀安见有机可乘,便利用职权克扣了大部分,将粮食和木料偷偷变卖,装进了自己的腰包,只留下少量劣质物资应付差事 。
王怀安眯着小眼睛,打量着堤坝上的百姓,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们这些泥腿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堤坝加固是官府的事,用得着你们在这里瞎掺和?赶紧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他一边说,一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沙袋,脸上满是不屑。
周舍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沙袋,上前一步,沉声道:“王大人,堤坝随时都有溃决的危险,数万百姓的性命危在旦夕,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先保住堤坝再说!”
赵老虎也放下手中的工具,附和道:“是啊,王大人,赈灾物资就是用来救济百姓、抵御灾害的,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王怀安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昂着头说:“救济百姓?抵御灾害?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这些物资是朝廷拨下来的,必须由官府统一管理,你们私自动用,就是违抗朝廷命官,是要治罪的!”
李文轩连忙上前,拱手道:“王大人,情况紧急,堤坝随时可能崩塌,还请您以百姓的性命为重,允许我们动用这些物资加固堤坝!事后我会向知府大人禀明情况,承担一切责任!”
王怀安瞥了李文轩一眼,不屑地说:“李知县,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知县,还想承担责任?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谁敢动用这些物资,我就办谁的罪!这些物资是用来‘救济’百姓的,可不是用来填堤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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