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科压低声音:“你知道南华人要我们做什么吗?”
海森堡沉默片刻:“知道。造原子弹。”
仁科点头:“对。但他们给的条件确实好。自由研究,充足经费,家人平安。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们的家人,都在南华。说是保护,其实是人质。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海森堡心中一凛。他想起妻子伊丽莎白,想起她在仰光的公寓。她安全吗?她自由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海森堡正式加入竹林基地的核研究项目。他负责理论物理部分,和德国、日本的专家一起,研究核反应的原理、临界质量的计算、引爆装置的设计。
工作很辛苦,但也很充实。海森堡发现,南华人虽然技术基础薄弱,但学习能力极强。那些年轻的南华科研人员,每天跟在专家后面,如饥似渴地学习,进步飞快。
“他们就像海绵。”海森堡对哈恩说,“拼命吸收我们能教的一切。”
哈恩点头:“是啊。也许几十年后,他们就不再需要我们了。”
“那时候,我们怎么办?”
哈恩沉默。他们都知道,当南华人不再需要他们的时候,就是他们价值耗尽的时候。那时候,是会被抛弃,还是会被继续供养?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有用。
当海森堡在南华的竹林基地埋头研究时,远在欧洲,有人发现他失踪了。
美国情报部门一直在寻找海森堡的下落。他们查到海德堡的公寓,发现人去楼空。邻居说,几个月前,有几个亚洲军官来过,后来海森堡夫妇就消失了。
“亚洲军官?哪国的?”
“不知道。穿的是美式军装,但肩章很奇怪。”
美国情报官皱眉:“南华?又是南华!他们在德国到处挖人,连海森堡都敢动!”
但追查下去,却毫无结果。所有线索都断了。海森堡就像蒸发了一样,从地球上消失了。
美国正式照会南华政府,要求提供海森堡的下落。
周青云在曼德勒接到照会,沉默了很久。
“告诉美国人,”他说,“海森堡教授没有来南华。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如果美国人有证据,欢迎提供。”
美国人当然没有证据。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签署了终身保密协议。所有船只,都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所有假身份,都经过精心伪造。
海森堡,从此成为历史的一个谜。
湘西辰溪。
秋雨初霁,山间雾气缭绕。一支车队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上,周青云透过车窗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几十年了,从湘西一隅之地,到如今以一国总统的身份归来。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如今已年近半百。
“父亲,您在想什么?”坐在身旁的周启夏(周青云次子)问。
周青云回过神,轻声道:“想我曾祖父、祖父。他们要是能活到今天,看到倭寇投降,该多好。”
周启夏沉默。
他小时候见过周绪瑞,只知道现在葬在辰溪老家的祖坟里。父亲每年清明都会派人回来祭扫,但亲自回来,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这次回来,好好祭拜一下。”周青云说,“把倭寇投降的事,告诉祖宗们。”
车队在傍晚时分抵达辰溪县城。
辰溪县城作为四省边地的首府,经过周家几十年建设,远比历史上要繁华。
县城此刻张灯结彩,万人空巷。周青云要回乡祭祖的消息早已传开,百姓们自发聚集在街道两旁,挥舞着九星向日旗。
“周总统万岁!”
“南华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
周青云下车,向百姓们挥手致意。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当年跟他一起打天下的老部下,如今已白发苍苍;当年资助过他办团练的乡绅,如今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人群中;还有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的父辈,很多已经埋骨他乡。
“父老乡亲们,”周青云声音哽咽,“我周青云,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当晚,周青云下榻在辰溪老宅。这是一座典型的湘西民居,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院子里有两棵百年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飘香。
周承业已经年近古稀,但精神矍铄,拄着拐杖在院子里等候。看到儿子和孙子,老人老泪纵横。
“父亲!”周青云快步上前,跪在父亲面前。
周启夏也跪了下来。
“起来,起来!”周承业扶起儿子,又扶起孙子,“好,好,都回来了,都回来了。”
三人相拥而泣。
清晨。
周家老宅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正堂中央,悬挂着周家历代祖先的画像——迁辰溪始祖周忠义、后面的周绪瑞兄弟等人。
画像前,摆放着三牲祭品、时令果品,还有香烛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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