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饮鸩止渴，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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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顶上，崇祯终于踏上了南京的土地。
他望着远处的南京城墙，望着那座他曾经逃离、如今要亲手夺回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陛下，”杨洪和朱慈烺也渡江赶来汇合，两人身上都带伤，但神色振奋，“两路佯攻部队伤亡三千，但成功牵制了日军主力。如今我军已控制钟山，南京城已在炮火射程之内！”
崇祯点头：“赵靖呢？”
一片沉默。
许久，杨洪低声道：“赵将军所率百名死士……无一生还。但玄武湖水师十损其七，三座炮台全毁。此战首功，当属赵将军。”
崇祯闭上眼睛。又一批忠勇之士，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厚葬。所有阵亡将士，名字记入英烈祠，家眷加倍抚恤。”他顿了顿，“还有，传令全军——休整一日。后日，朕要炮轰南京。”
“父皇要强攻？”朱慈烺问。
“不。”崇祯摇头，“朕要轰的，不是城墙，是民心。”
他指着南京城：“城中百姓，被日军奴役月余，心中必有怨气。朕用炮火告诉日军——大明回来了。也用炮火告诉百姓——坚持住，援军到了。”
这计策狠辣。炮击难免伤及平民，但不炮击，日军会以为明军软弱。
乱世之中，最难的不是杀敌，而是在杀敌与护民之间，找到那条几乎不存在的平衡线。
崇祯知道自己正在滑向深渊——为了胜利，他越来越像那些他曾经痛恨的枭雄。但若不这样，又该如何？
“还有一事，”他收回思绪，“陈泽的水师到哪了？”
“在江下游与荷兰舰队对峙，暂时不敢妄动。”杨洪道，“荷兰战舰火力太猛，陈将军只能袭扰。”
“告诉他，再撑五日。”崇祯望向东方，“五日内，朕必破南京。届时水陆夹击，荷兰人不退也得退。”
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五日内破城？面对的是经营月余、城防坚固、还有一万二千日军的南京？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
崇祯忽然想起《郑和航海志异》中的另一段记载。他迅速从怀中取出那本册子，翻到某一页。
那一页画着一幅古怪的器械图：长长的铁管，后面有复杂的机括，标注着“地龙翻身器”。旁边小字注解：“埋于地下，可破城墙，然震动太大，易伤己方，永乐朝试制后封存。”
地龙翻身器……这名字。
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工营，”他缓缓道，“朕要他们造一样东西。不惜代价，三日内必须造出来。”
“陛下要造何物？”
崇祯将书页展示给众人看：
“造一条……能钻进南京城墙下的‘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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