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布兜，里面装着五十枚银币，全是生了锈的，边缘还缺了口。
农夫接过布兜，沉甸甸的，却让他觉得很沉
——这是用“人命”换来的钱，沾着血，带着腥。
“陛下，我可以走了吗？”
农夫问，他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空气都带着血腥味。
国王却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成了一副阴冷的表情
“别急。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做。”
他凑到农夫的耳朵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
“我要你去杀了王二——就是城门口那个拦你的守卫。他是王屠户的弟弟，留着他，迟早是个麻烦，会坏了我的事。”
农夫的脸瞬间白了，像纸一样。他想起王二救他的样子，想起王二满是疤痕的脸。
他不能杀王二
——那是救他的人，是唯一没把他当棋子的人。
“陛下，我……我不敢。我杀不了他，他有刀，我打不过他。”
农夫说，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国王的脸色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不敢？你连王屠户都敢杀，还不敢杀一个守卫？”
他站起来，走到农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你不杀他，我就把你偷牛、杀王屠户的事说出去，让你被吊死在城门口，尸体挂到烂，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我的下场。”
农夫的后背全是汗，衣服都湿透了。他看着国王的眼睛，那里没有一丝温度，像个冰窖，只装着贪婪和残忍。
他知道，自己又掉进了另一个陷阱，一个更深的、更冷的陷阱。
他没有选择，只能像牵线木偶一样点头：“我……我去杀他。”
国王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上的金戒指硌得他生疼
“这才对。记住，明天天亮前，把他的人头带来见我。要是办不成，你知道后果。”
农夫攥着那袋生锈的银币，走出王宫。
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像针一样扎着皮肤。
他知道，王二救了他，他却要去杀王二
——可他更怕自己被吊死，怕那具挂在城门口、烂到发臭的尸体是自己。
他走到破庙时，王二正坐在断了头的佛像前，擦着一把刀。
见农夫回来，王二抬起头，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更狰狞
“国王赏你钱了？他没为难你吧？”
农夫的喉咙像被堵住了，说不出话。
他看着王二的脸，想起昨晚王二救他的样子，眼泪又涌了上来。
“怎么了？”
王二察觉到不对，站起来，手按在刀把上
“国王是不是让你做别的事了？”
农夫咬着牙，终于说出了口
“他……他让我杀你，让我把你的人头带去见他。”
王二的身体僵住了，随即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
“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们。也好，早死晚死，都是死。”
他把刀递给农夫
“你杀了我吧，拿着我的人头去领赏，或许能活下来。”
农夫接过刀，刀身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他看着王二的脖子，那里的血管在跳动，只要一刀下去，就能完成任务。
可他下不了手
——他已经做了偷牛的贼，做了帮凶，不能再做忘恩负义的杀手。
“我不杀你。”
农夫把刀扔在地上
“我们逃吧，逃到别的国家，再也不回来。”
王二愣住了，随即摇了摇头
“国王的人早就把城封了，我们逃不出去。除非……”
他顿了顿，眼睛突然亮了
“除非我们去偷国王的宝库。宝库后面有一条密道，能通到城外的山林，是我以前在王宫当守卫时发现的。只要拿到钱，我们就能雇船逃去邻国。”
农夫的心动了。
偷宝库是杀头的罪，可比起等死，他宁愿赌一把。
“好，我们今晚就去。”
当天晚上，月亮被乌云遮住，天黑得像泼了墨。
农夫和王二借着夜色，摸进了王宫。王二曾经是王宫守卫，对这里的路线了如指掌，他们绕开巡逻的侍卫，很快就到了宝库门口。
宝库的门是铁做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锁孔锈迹斑斑，却透着一股威严。
王二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钥匙上还沾着泥土
“这是我以前偷偷配的，一直没敢用。”
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霉味和金银的腥味扑面而来，农夫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被王二捂住了嘴。
“别出声，里面有守库的侍卫，虽然只有两个，但都带着刀。”
王二压低声音，从怀里摸出一根铁棍
“你跟在我后面，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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